“叮咚——”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连按了几声门铃都没有人来开门,有些忍不住着急的郁江就多按了几声,叮咚叮咚的声音回响在安静的走廊里,听起来刺耳且让人烦躁。

  不过还好,郁江很快就察觉到这个行为的不妥——主要是太过安静的地方如果有尖锐急促的声响,只会让人更加不耐烦,

  她又放慢了按铃的手速,

  尽管,

  依然是锲而不舍地按着门铃。

  “叮咚……”

  “哐当!”

  忽然打开门的声音吓了郁江一跳。门内有老式的挂锁,所以门并没有完全打开,

  那听上去略显暴躁的响声,大概就是因为开门时力气用猛了,拉扯到挂锁才发出的。

  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郁江的面前。

  大概是普通长相,

  为什么说是大概,因为男人的头发长到耳畔但乱七八糟好像鸟窝,短而硬的胡须以络腮的长势几乎覆盖了男人的整个下颌。

  这样邋遢粗糙的状况下,任凭你是可以出道的大帅哥,看上去也只会和快到中年的拾荒者差不多。

  当然,这些都是郁江第一眼能看见的东西,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来说更让她在意的,

  还是门打开之后男人看自己的眼神。

  冷酷且不友好。

  粗略估量一下一米八左右的个子,身材不胖不瘦,

  搭配着这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实在是很难不让郁江怀疑,那老式挂锁其实保护的是自己的人身安全。

  “您,您好,

  您预订的外卖……”

  识时务者为俊杰,

  刚才按门铃嚣张痛快了几秒钟的姑娘这会儿变得谦虚且很有礼貌,

  她把手里打包好的食盒朝着男人递过去,咽了咽唾沫,

  “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您一直不开门,所以我才……”

  郁江话还没说完,男人便将她递去的外卖袋子一把接过;没有任何交谈或是交谈欲望的,拿到了外卖的男人“砰”的一声就把房门给关上了。

  还吓了郁江一跳。

  好家伙,这可是个暴脾气的主儿,她得赶紧跑了,

  是后面还有别人的订单,

  可不是说她心有余悸怕那男的越想越气立马出来揍她。

  “蹭蹭蹭”几步跑到电梯口,郁江又坐着电梯下了楼。

  天色渐昏,都市不夜,

  各色灯光闪烁流淌,比白天好像还多了一分神采飞扬——毕竟那些消耗了半天生命力的芸芸众生们,入了夜,霓虹灯光化作精神振奋的能量饮料,汩汩输入年轻人的血管里。

  郁江骑着自己的小绵羊穿梭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之中。

  手上的订单很快就送完,按着王璐嘉所说的去仓库提了一箱芒果汁,郁江骑着小绵羊朝店子的方向开去,

  出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店铺里就已经坐的满满当当了;停好小绵羊,把芒果汁从车上搬下来,郁江一步一摇晃地穿过排列的紧促的桌子。

  “让让,让让,小心——

  借过借过——”

  王璐嘉满头大汗地端着盘子送餐,看见郁江回来立马大声开口:

  “小江!芒果汁放柜台后面就行了!快来厨房帮忙!”

  “来了来了!”

  郁江的兼职并不能干到关店,毕竟烧烤店一般都是要开到三点的;而对于郁江这种还有正经课要上的大学生来说,到十二点就已经是极限了,

  加上太晚独身女性一人不太安全,

  即便郁江租住的小区与烧烤店只有一街之隔,郁江还是不太愿意冒着这样的风险。

  “学长陆姐王叔叔,那我就先走了啊!”

  “啊去吧,小江今天辛苦啦。”

  “回去路上自己小心点啊。”

  “知道啦,走啦走啦——”

  换下工作服背上背包的郁江,朝着烧烤店的同事们挥了挥手,

  和刚刚入夜时候的七点比起来,现在街上安静了不少,即便是还有聚餐的人们,也因为酒过三巡,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软绵绵醉醺醺了。

  等红灯灭了绿灯亮起,郁江过了人行道,拐进了小区;

  关上单元门,郁江独自站在电梯口等电梯从二十三楼下来——这栋楼每个月总有四五次电梯停电或是维修的情况,

  还好郁江住在算是偏低的七层,

  要是住在十多二十多层,到时候停电了,她甚至都不想回家了。

  站在电梯门口发呆,郁江不由自主想起今天送外卖时的场景,

  那个明显被自己一直按门铃惹毛的男人,竟然没有开口骂自己,还真是挺奇怪的哈。话说那人的卫生情况也太差了,就算是在家,也不能把自己放任到那种邋遢的程度啊,

  难道说平常不上学,或者不上班?

  看那个胡子的长度,最起码得是半个多月没出过门了吧?

  想到这里,郁江不由得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摇了摇头。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一楼;坐着电梯到了她居住的楼层,郁江摸出钥匙,蹑手蹑脚地插进钥匙孔扭开,

  和她合租的室友是个行踪诡异的女生,

  除了偶尔会神秘地消失在屋子里之外,对于十二点之后的声响也格外的在意。如果开门的声音过大,那么郁江就能收获一张从几乎每日紧闭的房门里探出来的,挂着威胁表情的恐怖的女人脸。

  哎这么一想,

  送外卖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客人脸上那种表情,和自己的室友如出一辙啊。

  客厅亮着一盏小灯,郁江瞟了一眼,室友的房间门紧紧地关着;她松了口气,换上拖鞋放下背包,打算去接杯水之后就回自己房间的。

  饮水机在走廊一出来的墙边,

  郁江走过去,

  忽然听见隐隐约约,从紧闭的房门里传来的说话声——她好像在和谁说话?

  这么晚了能是谁?

  当初她们签订室友协议的时候是明文规定不能带男朋友回来过夜的,

  哎,她有男朋友吗?

  声音接连不断,不经让郁江好奇起来。要知道平常她是传说中“三棒子打不出个屁”的那种类型,

  这会儿说起话来喋喋不休,不仅语速快而且声音大,郁江端着水杯,踮着脚尖悄悄来到室友门口。

  她在说什么呢?

  贴近了门板,虽然不能说完全能听清房间里面的声音,但是郁江能听见的,比刚才清楚了不少,

  至于内容……

  “我***你个**,谁让你吃老子中路兵线的?野怪不够你吃的了是吧?!我*******——”

  郁江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僵直在了原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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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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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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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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