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也许有危险的犯人在附近，所以连那些值夜者大人都可能过来吃饭。”
“真的吗？值夜者叔叔们也会来吗？”
“我想应该会来的。上次不也是这样吗？事故发生后，第二天这里就多了很多穿着黑色斗篷的值夜者。”
“妈妈，你说要是我们也披个黑斗篷，是不是也是值夜者了？”
“呵呵，不要这样想，你这样对他们是不礼貌的。”
“哦，好吧。”
饭馆内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大的身穿一件灰黑色的布裙，外面套着一层破旧却又干净的青色围裙。她的脸上有些许雀斑，头发挽了起来，用一块红褐色的布片包着，整体有一种利索的感觉。
小的身穿一件打着布丁的黄色布衣，肚子前面有一个大大的口袋，头上绑着双小辫，眼神有着小孩子才有的灵动。
她们将柜台里的剩饭端出来，热过之后，简单吃了起来。面包是从家里带过来的，她们并不住在饭馆里，因为妈妈觉得这不安全。
她们每次都会带来足够的面包，用小火温热，如果客人买不完，就会作为她们的晚餐，这样她们提供的面包，就一直是口感很好的了。
“莫莎，去开门吧，这个点应该已经有人起来了。”
“好的，妈妈。”
莫莎听话的去开了门。饭馆的门是木头做的，两扇门上分别有一个三指宽的木头架子，卡着一根横木。横木上挂着一根绳子，绳子穿过上面的木梁垂了下来。
如果是在里面，轻轻拉一下绳子就能打开。如果是在外面，也有着对应的打开方式。这种门防不了盗贼，甚至如果用全力去踹门，连门带墙都可以一起弄倒下来。
不过，这里并没有人会去做偷盗的事情。因为大家过的都不容易，即便是走投无路的人，也不会去选择偷盗。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里距离一墙很近，常常有值夜者的身影。值夜者在平民的心中地位非常高，没有人敢冒着被值夜者发现的风险去作案。
莫莎打开了门，不一会儿，就有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羊皮做的水囊。
“莫伊夫人，还是老样子，给我打一壶热水。”
中年男人将皮水囊和一枚浅褐色的硬币放在了柜台上。
这是王区发行的货币，费尔币。这种硬币一共有三种，分别是费尔金、费尔银、费尔铜，相互间的兑换比例都是1:10。硬币的正面是一个精致的十字架，背面是一种类似塔的建筑。
货币在这里更像是一种兑换券，用来交换物资的中间件，而非资产。各个地区的货币购买力并不一样，每个区域，都有一套自己的衡量标准。
就比如在这里，2费尔铜就能够换一根面包，9费尔铜就可以买到一瓶酒了。
“好的。”
莫伊没有去拿那枚费尔铜，而是先走进里屋打了一盆水，回来倒进锅里，接着用火折子，将下面的煤炭燃了起来，这才回过头来。
因为王区对树木比较重视，所以大力推出了煤炭的使用。这种煤炭是用专门生产的树木去制作的，5费尔铜就能够兑换饭馆半个月的使用量了，所以没人会想着用效率比不上煤炭，还费时费力才能弄到的木头。
“杜兰最近情况如何？我很久没有见她出门了。”，莫伊一边看着火，一边问道。
饭馆里有两个灶台，大堂里的专门用来烧水，里屋的用来做菜的。两个灶台其实是一体的，相隔于墙的两面，有着同一个烟囱。这样的配置，方便她温水或者烤面包时，可以跟客人交谈。
“反应没有那么剧烈了，我想再有两个月就差不多了。我还考虑着，要不要带她去王区。毕竟，那里的条件要好的太多了。”
中年男子说着，嘴角微微翘起，看的出他内心是比较开心的。
他的妻子还有将近两个月就要生了，所以他每天都到这里取一囊相对干净的热水。如果是平常的话，即便他不怎么缺食物，也不会奢侈到连水都要用买的。
“嗯，那里也更安全。”，莫伊的眼中浮现出一抹羡慕，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带着小莫莎去王区生活，哪怕只是短住一段时间。
“本来我还挺犹豫，去王区的花销不说，到那里的路程也不算近，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故就不好了。但是现在，我有些坚定了。”，中年人惆怅地看了眼窗外，语气有些加重。
莫伊点了点头，理解地说道：
“是因为昨晚那个大动静吗？”
“嗯。前段时间那个就算了，毕竟那次涉及到的范围太大了。但这次，就只是在这附近，我有些担心。”，中年人不自觉握紧了拳头，脸上透露着忧虑。
“嗯。可以等一下消息，如果值夜者们的态度比较重视的话，趁着他们在这附近的时候离开，会更安全。”
中年人摸了摸脸上的胡茬，认同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就看这几天值夜者的身影了。说到这里，还要麻烦您帮忙注意一下。”
“当然，我会帮忙注意的。”，莫伊一口答应了下来，这时水已经滚烫起来了，她用早就准备好的盆给开水降了一下温，然后倒入了皮水囊中：
“已经好了，慢走。”
莫伊将皮水囊递给了中年男人，然后才收起了柜台上的那枚费尔铜。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接过皮水囊便离开了。
“妈妈，我们呆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啊？”
莫莎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有些担忧地问道。
莫伊眼神微黯，过了1秒才安慰道：
“放心吧，之前更大的动静都没事，现在也不会有事的。”
莫莎“哦”了一声，懂事地没有多问。
早上的客人并不多，除了第一个来的伍和大叔，还有就是跟她们同住一条街的毛婆婆。
毛婆婆的牙口不好，通常会把放硬的面包拿过来让妈妈帮忙热一下，或者是做成面包羹。妈妈不想收钱，但毛婆婆却坚持一周给两枚费尔铜。
“哎呀，什么时候才能来客人呀？”
莫莎靠着柜台，有些无聊地看着屋顶。
“马上就到中午了，估计会有人来吧？盐有些不够了，你去帮我取一些吧。”
“哦。”
莫莎呆呆地答应了一声，慢慢走向了里屋，盐在橱柜里放着。
橱柜可以分成上下两层，上面是分成一个个方形格子的木架子，用来存放一些轻便物品。而下面是有着两扇小门的柜子，里面放有调料。这些调料并不是多么珍贵，只是怕放的时间长了会潮湿，所以才放在相对干燥的柜子里的。
“盐的话，我记得好像是装在红色的袋子里的。”
莫莎小声地自语道，接着拉向了柜门。
“咦？怎么打不开？”
莫莎嘀咕了一声，接着双手抓住门柄，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拉去。甚至，她还将身体向后倾去，试图加上身体的重量。
可是，任由她怎么用力，都无法让柜门动上丝毫。
“这是怎么回事？要不去找妈妈来开吧？”
莫莎皱着眉看着柜门，正准备转身离开，柜门却突然打开了。
接着，屋内寂静无声起来。
柜子里面。
莫莎睁大了眼睛，看着里面这个“小孩子”，整个人陷入了深深地疑惑。
“你是谁？”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莫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叶天紧张兮兮地看着莫莎，见她没有向她妈妈“举报”自己的意思，不由得松了口气。如果真被她妈妈当成坏人来对待，自己也只能被迫离开了。
也幸好他聪明，提前伪装成了小孩子的样子，打消了莫莎的戒备之心。
“呃，我，我是隔壁村子过来的。”
叶天扶着额头，还没想好编一个什么假身份。不过既然对方是小孩子，应该很好骗吧？
“你胡说。最近的村子离这里也有十几公里，路上还有野狗，你一个小孩子根本走不过来。而这个村子的人我都认识，根本就没有你。”
莫莎直勾勾地看着叶天，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的“谎言”。
“呃，那个，其实..”，叶天揉了太阳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编了。
“你是附近的小混混对吧？也只有那些人中，才有我不认识的‘小孩子’。”
莫莎用一副“我比你知道你是谁”的口吻说道，在“小孩子”上面还加重了语气。
“啊对。”，叶天捶了下掌心，眼睛明亮了几分，接着用骄傲地语气说道：
“没错。我自从三岁起，就是村中一霸。连狗见了我，都得退让三分。”
接着叶天戳了戳莫莎的肩膀，抬高了下巴：
“怎么样？就问你怕还是不怕？”
“不怕。”，莫莎轻声哼了一下，然后嗤之以鼻道：“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整日里不安生，就会给别人添麻烦，我讨厌还来不及呢。”
啥？你不怕？我还准备顺势威胁你不要把我说出去呢，你为什么不怕？
你这么搞，我接下来怎么办啊？
“好了我该出去了，你爱呆就呆在这里吧，只要不给我们捣乱就行了。我警告你一句，你最好离那群混混远一点，要不然下次我就拿棍子撵你走了。”
莫莎郑重警告了一句，从里面拿了包东西就出去了。
叶天看着被关上的柜门，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成功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刚有做什么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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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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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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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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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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