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玉莲赶紧迎上前来,拉着周洁的手臂,内疚地说:“我在计数,没注意到金科长,不然我就提醒你了。”
周洁拍拍她的手,摇摇头表示没事。
回到工位,旁边的女孩赶紧解释,“我当时低着头,真的不知道他来了,像鬼一样。”
其他的女孩子也纷纷指责开骂:
“死韩国狗,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我看见他来了,谁知道他是来找茬的。”
“明明当时断货了,他还要发脾气,真是变态!”
“韩国鬼子,没人性!”蔡芳不甘落后,也加入骂人行列。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咒骂指责金科长,气氛空前的和谐。
周洁见她们并没有因此事嘲笑她和陈红,心情舒畅了许多。
她自己明白,是金科长公报私仇,不然不会有这么严厉的惩罚,只是连累陈红遭受池鱼之灾。
她笑着说:“没事,不就举个手吗?他以为这就能打垮我?太小看人了!”
心里说:变态的韩国佬,等领了工资,老子不干了!
晚上下班,周洁回到宿舍,马上卸下坚强的伪装,一头扎进被子里放声大哭。
感情的不顺,工作的挫折,在短短的两天内相继发生,她柔弱的肩头撑不住啊!
周洁在无人的宿舍里哭得天昏地暗,希望心中的屈辱心酸都随着眼泪流淌出来,待到泪水干时,那些辛酸的经历就会全部消失。
片刻后,她渐渐平息下来,忽又想起赵光明,他怎么不来找她?连个解释都没有吗?对她是这样的不屑一顾。
想到这些,她又伤心地呜咽起来。
“505周洁,有人找!”
楼下好像有人在叫她,周洁止住哭声,屏息静听。
“505周洁,外面有人找!”
那女孩话音刚落,周洁已冲到阳台,眼泪挂在脸上,开心地回答:“好,知道了,谢谢!”
她马上洗脸梳头,看着镜子里红肿的双眼,怎么见人呀?
忽然想起这都是拜赵光明所赐,还见他干嘛?不去了,让他等着去吧!她赌气坐在下铺上。
诶,把头发放下来披着会不会好点?把两边头发往脸上拢一拢看能不能挡住。她起身照镜子,不行,像个女鬼一样。
咦,怎么还是在想着出去?
不管了,就这样披头散发地出去吓死他算了。
她现在迫切需要他的肩膀靠一靠,倾诉她的委屈,给她安慰。
她三步并两步下了楼,脚步不听使唤地快速往前迈。在离厂门口不远处,她强迫自己放慢脚步。
她不是还在生气吗?不是决定分手了吗?那她这么心急干什么?
夜幕下的环宇鞋厂门口,人影绰绰,不断有人出来进去,路边的小店顾客盈门,十分热闹。厂门外站着许多男男女女,翘首等待他们在意的人。
赵光明站在厂门口对面的路灯下,眼巴巴望着门口。这里比较显眼,一出门口就能望见,他每次都在这里等周洁。
她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不想见他了?他有些忐忑。
昨晚听小翠说她来过,然后又怒气冲冲地走了,他有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害怕失去她,他知道打牌是踩了她的底线,但是他可以狡辩……解释的嘛。
如果她不出来,他就没法解释了。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再叫人传信,门口出来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在人群中特别显眼,单凭身型和走路姿势,他可以断定那就是她。
只见她快速地扫了一眼他这方向,他赶紧笑着向她挥手,她却往另一边走去。难道她没看见?他这么英俊潇洒、身姿挺拔,竟然被她忽略?脑海中瞬间灵光闪现,她是故意的!
赵光明快步追上她,拦住她的去路,笑着说:“妹妹,哥哥在这里呢。”
周洁白玉般的小脸紧绷,眉眼低垂。见他挡住道,迈步走向左边,赵光明马上往左,她往右,他也向右,嘴里笑道:“才几天不见,你连男朋友都不认识了吗?”
周洁抿紧嘴唇,还是不回应。
赵光明两手握住她的肩头,定住想逃跑的她,打趣说:“进了大厂就是不同,脾气也变大了。”
周洁想甩掉他的手,挣扎了几下,却是徒劳,就将头扭向一边,表示她很不满。
赵光明看着她那娇美的脸蛋,悸动之下把她揽进怀里。
周洁奋力将他推开,羞恼地说:“不要脸!”便往前走去。
大门口那么多人,他也敢搂搂抱抱,真是丢人。
赵光明追上来说:“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还要什么脸呢?”
周洁听后嘴角上扬又马上快速收起,他就是有本事几句话就让她破功。
“这几天你怎么不来看我,我天天望眼欲穿地等你。”他厚颜无耻地说。
周洁直想翻白眼,他真能颠倒黑白,扭曲是非,十分的不要脸!
“你每天那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她嘲讽道。
“你是大事,什么事都没有你重要。”
他还是顾左右而言其它,闭口不提他打牌的事。
周洁没了耐心,转身面对他,直截了当地问:“你又打牌了?”
赵光明才发现她的眼睛有点红肿,伸手去抚摸她的双眼,“你怎么啦?”她这么伤心吗?看来她的底线真不能碰。
周洁拂开他的手,冷声说:“回答我的问题!”
“额……”他似乎难以启齿。
看来他还不想承认,她转身就走,从此他们就是陌路人!
赵光明慌忙拉住她,“别激动,听我说,其实……我也是在挣钱。”
“挣钱?”周洁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全是怀疑。
她提醒自己,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相信。
“这里人多,我们边走边聊,我详细讲给你听。”
赵光明试探地去牵她的手,见她没有反对,便紧紧握住,心里很满足。
赵光明告诉周洁,他的确是在打牌。
眼看快过年了,过年总得给自己女朋友买点衣服鞋子这些吧,他没有工作就没有钱,于是就想到打牌挣点钱。
他也不是凭运气去打牌,是和他哥合伙,两人事先约定暗号,在牌桌上相互传递消息,很有效果,并且屡屡得手,赢了不少钱,这不比打工来的强吗?
周洁却对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赌术丝毫不感兴趣,听他的意思,赌牌好过进厂,原来这就是他不愿找厂的原因。
她直视他的眼睛,生气地说:“你说打牌是为了我?以为我会很感动?你想错了,哪怕你赢座金山回来,我也不稀罕。做正当的职业,就算少挣一点,用得心安理得。我不想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你懂吗?”
他这种行为是出老千吧,曾经听父母说过有人出千被砍断手,多么恐怖!久走夜路会撞鬼,她不想赵光明有那一天,只有早点阻止为妙。
周洁见赵光明沉默不语,继续说:“你看因为你带动大哥打牌,让华姐和他吵架打架,你不觉得内疚吗?”
赵光明点点头,“我听你的,以后再也不打牌了,真的。”为了不失去她,他打算收手了。
周洁又说:“我自己能挣钱,不用花你的钱,你何必要靠赌牌来挣钱呢?走正道不好吗?”
说到挣钱,她一下想起今天为了金钱所受的委屈,眼泪突然就汹涌而出。
赵光明以为是他表达得不够坚定,慌忙抱紧她,“我不打牌了,我发誓!我真的不敢打了。”
她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小声呜咽,肩头一抽一抽的,伤心地哭泣。
赵光明见越哄她眼泪越多,慌了手脚,拿起她的手,向自己的脸打去,“我真的不打牌了,你打我骂我吧,别哭了,好不好?”
还是无济于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拍着她的背,任她在怀里哭个够,女人真的是水做的,他相信了。
周洁哭够了,擦干眼泪,才将下午发生的事告诉赵光明,他心想原来如此。
他咬牙切齿地说:“这韩国佬真不通人性,哪天我见到他要把他打成猪头,让他满地找牙!”
周洁破涕为笑,真如带雨的梨花骤然开放,楚楚动人。
赵光明情不自禁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她含羞推开他,正色说:“我不是想你去揍他,我不想干了,领了工资就出厂,看见那个变态就难受。”
“行啊,你出来,我们租个房子先住着,然后再慢慢找厂。”他戏谑地说。
“你想得美,没结婚我才不会……”她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赵光明笑道:“逗你的啦,这样,我去找我姐夫,让他介绍我们进他那间厂。”
这是他来之前就想好的计划,如果周洁很在意打牌这件事,他就去姐夫那间厂上班,到时肯定要带上她一起。他还担心她不愿出厂呢,这样倒是少费口舌。
“容易进吗?”
“他好歹是个干部,弄一两个人进厂没问题。”
周洁心里暗自欢喜。她现在最迫切的事,就是远离这个伤心的地方。进好点的厂不容易,她本以为他不会答应她出厂,谁知道他这么爽快。
赵光明揽住她的纤腰,双目含情看着她:“我帮你解决工作问题,你难道不表示表示吗?”
她睁大眼睛,要怎么表示,请他喝一杯吗?正思考着,赵光明火热滚烫的唇印了下来……
她最终又沦陷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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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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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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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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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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