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车间有二十多个人,那就非常热闹。女人们话多,特别是以张春燕、邓大姐为首,经常家长里短的小声闲聊,时而趁管理阿江不注意,嬉笑打闹一下。
阿江去制止她们,她们你一言我一句捉弄他:“阿江,老婆不在这里,火气特别大噢;”
“阿江,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怎么样?”
“阿江,你好像忘了关门呢......”然后是哈哈大笑。
这群口无遮拦的女人让阿江这个大男人都觉得脸红,在她们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戏耍的猴子。他宁愿呆在钉扣子的机器那边,也不愿在这里被戏弄取笑。
只是最近包装部增加了人手,厂长找他谈话,说他管理太松散,要求他改进。
阿江迫不得已,硬着头皮对她们说,厂里要求她们上班严肃点,违者罚款!她们开始还在玩笑发款呀?太好啦!发多少呢,少了不同意!不过看阿江一脸严肃,才收敛了许多。
夏日炎炎,热得大家失去了活力,默默地干着各自的工作。
包装女工张梅上了厕所回来,没有直接回工位,急匆匆地来到张春燕身边,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张春燕惊讶地瞪大眼睛,质疑地看向张梅,张梅目光坚定的点点头,“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对面胖大姐正闷得昏昏欲睡,她不做饭时就来包装车间里做时工。见此情景,顿时来了精神,竖起了耳朵,却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心痒难耐,想过去问清楚怕阿江又来教训她,急得抓耳挠腮,也只能满含期待地望着张春燕。另一边的邓大姐也在密切关注,肯定有什么新的八卦新闻了。
张梅见阿江望过来,赶紧回工位去了。张春燕嘴角浮现神秘的微笑,朝阿江瞄了一眼,见他紧盯着这边,就向胖大姐眨眨眼,意思等一下再说,胖大姐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几人密切注意阿江的动向,待到他走出车间,张春燕立即招呼胖大姐和邓大姐过去,两人几步就窜到张春燕身边。
张春燕小声对两人说:“新来的几个女的里面,有鸡婆。”
“鸡婆?是谁?”
“那边那个穿超短裙的女人。”
两人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个超短裙,对方正慢条斯理地打着包装。
“她?才来两天,正好住在我宿舍。”邓大姐说,“怎么确定的?”
张春燕忍不住笑了,“刚才张梅给我说,那女的没穿内裤,她亲眼看到的。”
“真的?听人说鸡婆都不穿内裤,难道是真的?”
“你们也听说是这样的?”
“我就说嘛,穿那么短的裙子,一看就不是正经人,是骚货!”
“那她进厂来干嘛?这么辛苦。”
“说不定人家是来勾搭老板的呢?”
“也对,就算勾不了老板勾搭个管理也行啊,只要有钱花就行。”
……
阿江回到车间,几人迅速分开,并用满含深意的目光看着阿江,仿佛他已经是超短裙的猎物了。阿江莫名其妙,几个女人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只要她们自觉一点,少说话,他懒得理她们。
中午吃完饭,大家在宿舍准备午休,忽然听到3号宿舍那边一阵喧哗。
张春燕马上翻身下床,满脸兴奋的对张冬梅说:“走,我们去看热闹。”又去拍拍周洁的床,“一起去吧。”
张冬梅一边下床一边问:“什么热闹?”她很神秘地笑着说:“去了就知道了。”
周洁好奇心被勾起,也下了床,她叫阿玉一起,阿玉摇摇头说没兴趣。
几人出了宿舍,张春燕还向着宿舍里大声说:“去3号宿舍看热闹哦,大家快来!”马上有几个好事者跟了来。
三号宿舍是一个带小院的旧民居。里面正在吵闹,还有嘲笑声。
院门口守着两个人,都是包装部的。见到张春燕来了就笑着说:“快进去,等着你呢。”
周洁跟着进去,发现院里周围都站着人。
院中间站着一个女子,长相一般,穿着时髦,上身短袖白衬衣,下配黑色超短裙,裙下两条雪白的大腿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周洁心说,这打扮,在厂里来说,太另类了,会被人家说不正经的,虽说都有人穿裙子,可没这么短的。
女子怒气冲冲地问:“你凭什么扔我的东西?”她身边的地上有被子,席子,衣服等物品。
台阶上方一个膀大腰圆的妇女叉手站在门口,对超短裙笑骂道:“你还是回鸡窝去吧,躺着挣钱多好,我们这里这么辛苦,不适合你。”
大家一阵哄笑,女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张春燕见人来得差不多了,笑着说:“邓大姐,你们这么一大院子人,欺负一个小妹妹,这样不好吧?”话里的语气却是这样做真是太棒了。
上方的邓大姐正等着她说话呢,马上扯开嗓门说:“我们哪里是欺负她,天气热,她裤裆发烧了,内裤都不穿,光起屁股上班下班,我们劝她还是回鸡窝去工作舒服。”大家又发出一阵哄笑。
“不会吧?”张春燕故作惊讶,打量了一下超短裙,“那裙子那么短,应该很散热的呀。”她语气里有压抑不住的笑意。
胖大姐笑道:”人家骚气重啊,我刚才掀开看了,差点熏背气。“
她又对超短裙说:”骚货,你掀开给她们看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你是不要脸的,给大家展示展示啦!”
超短裙听她们如此奚落辱骂,黑着脸口气强硬地说;”我穿不穿内裤关你屁事!”
她不想再站在这里被人看笑话,向小院门口冲过去。
院门口的胖大姐早有防备,微蹲马步,伸出双手说道:“你敢过来,我就把你裙子扒下来!”
超短裙畏惧地捂紧裙子,向左边、右边的宿舍门口突围,都被守在门口的妇女推了回来。她们嘴里骂道:“臭婊子,别脏了我们的屋子,滚!”
“走开点,骚气这么重,别熏着我们了。”
超短裙靠恨意强撑着一口气站在院中,面对周围鄙视的嘲笑的轻蔑的目光,她很后悔来进这个厂。
她蹲下身子,将散乱的衣服塞进包里,还得随时提防有人来掀她裙子。她不敢对骂,这么多人真有可能把她扒光衣服赶出去。
周洁听她们骂的那么露骨,不好意思再待下去,见张冬梅和其他人一样,看戏一般看的津津有味,就自己走了。
张春燕戏谑道:“胖胖你也真是的,干嘛要去掀人家裙子,你又不是男人。”
胖大姐抹了一把汗,笑着说:“听说厂里来了不穿内裤的鸡,我不相信,就掀开看看,眼见为实啦,还真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大家都你一言我一句的奚落:
“真的是鸡婆,必须撵走才行,不然影响厂里人的名声。”
“是啊,厂里这么多女孩子,让人家怎么见人?”
“自己骚就算了,害别人就可恨了。”
......
超短裙趁她们分了心,提上背包,迅猛地冲向院门口,把守门口的妇女撞得差点摔倒,她才得以脱身出去。
众人也不去追,她们的目的就是要她离厂,还要在她离厂前给她上一课,走正道才会受人尊重。
超短裙走后,关于她的话题在包装部却好几天都没有消失,人们猜测也许她是来从良的,只不过不穿内裤的习惯暴露了身份;有人反驳,既然要从良,就不要穿着暴露,应该入乡随俗啦;有人说她穷得买不起内裤;还有人说她那职业就没必要买内裤,所以没得穿。
超短裙为什么进厂在大家心中成了一个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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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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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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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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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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