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强骑着自行车开始在路上扭秧歌,周洁不再害怕,倒是张茂林不放心,叫他不要得意忘形,要注意安全。
周洁坐在后座,憧憬着未来,待她学会针车,要选一间漂亮的厂才行。
她回过神来,发现关强放慢了速度,和张茂林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心想关强可能是骑累了,今天驮着她骑了这么远,一个素昧平生的男孩为了她辛苦奔波,她内心十分感激。
“哎,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下来走一段。”她鼓起勇气说道。她很少主动和男孩子说话,脸上发烧。
关强笑道:“不累,你又不重。”只有他自己知道,腿又酸又痛。他缓慢地前行,问道:“你是第一次来广东?”
“嗯,读完书就一直呆在家里,都没出过远门。”她自嘲地说。
“我岀来两年了,以前还进过厂呢。”
“那怎么不在厂里呢?工地上好辛苦的。”
“厂里不自由,工地上虽然辛苦但是工资高,没那么多规矩管着,挺好。”
“哦。”
周洁其实不是很理解他的想法,工地上多数是三四十岁的壮年男人,像他这么年轻的男孩进厂更适合吧?不过他还是挺能吃苦的。
这前面路段是个缓坡加弯道,关强吃力地踩着车,速度很慢。周洁见他衬衣的背后汗湿了一大片,心中愧疚,顺势跳下了车,揉了揉身上说道:“我坐累了,想走一走。”
关强知道她是好意,也下来推着车走,心想这女孩挺善解人意。他赶上几步,和她并排走着。
真像一对情侣,他美滋滋地想。他心虚地偷瞄了她一眼,见她脸蛋绯红,顾自低头走路,并没有注意他。
他没话找话:“你还真有点重呢,我都快拉不动你了。”周洁听了更加不好意思了,干脆自嘲地说:“整天没事干,心宽体胖嘛。”
关强自觉失言,怎么能说女孩子胖呢?还是对周洁说,明明她很苗条,她会不会以为他嫌她胖呢?他真想咬掉自己舌头,叫它乱说话。
他慌忙解释说:“你哪里胖了?我可没说你胖。”
“不胖怎么会重呢?”周洁抿嘴微笑。
“重不代表胖!”他要坚持到底!
“胖了就会重呀。”她也不放弃。
“……”
经过大半天的相处,两人也算熟络了,周洁不再那么拘束,俏皮地和关强斗嘴。
张茂林两兄妹在树荫下坐着。
张冬梅说:“他们怎么还不来呢?不会出了什么事吧?”他们都在这等了好半天了。
“能出什么事,估计也是在歇气。”
“这个关老三,歇气也不和我们说一下。”
“……”
张冬梅无聊地扯着树下的草,天气太热,热得她心烦。
“四哥,要不你骑车去看看?”张冬梅站起身。
“你嫌我今天不够累吗?”
张冬梅一使劲把手中的草扯成两段,扔向公路。
这时关强两人说着话出现在弯道处,张冬梅说:“原来他们是走路上坡的,才这么慢。”
张茂林望了一眼远处的并排行走的两人,一言不发。
张冬梅朝着关强喊:“关老三,我们等你们半天了,你怎么这么慢?”
“骑累了,刚才歇了会儿。”关老三回答。
两人加快脚步,走完这个缓坡。
周洁微笑着来到近前:“冬梅,让你们等久了。”
“没事,也就等了一小会儿。”张冬梅说。
张茂林问关强道:“是歇一歇还是继续走?”
“继续走继续走,歇够了。”
张茂林马上骑上车,踩得飞快。
关强在后面喊:“四哥你慢点,等等我啊。”
回到工地,工人们还没下班。厂房的地基已经打好了,正在搭脚手架,张茂林和关强就直接去了工地。
陈小琴正坐在阁楼边上织毛衣,两只脚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的。见周洁两人回来,关心地问:“怎么样?找到厂没有?”
周洁笑着说:“没有找到,我们一没文化二没技术,没人要。”
陈小琴心中奇怪,没找到还这么开心?张冬梅早已按捺不住,“我们打算去学针车!”
“学针车?”
“对,学会针车就是熟手,熟手很多厂都可以进。”
“那很好啊,就去学针车,”陈小琴侧着头思索了一下,“好像那边村子就有学针车的地方。”
“什么,你也知道那地方,他们说明天带我们去,既然你知道,那你带我们去看。”张冬梅高兴极了。
“冬梅,陈姐身子不方便,我们自己去看就是了。”周洁提醒她。
“没事,我坐一天了,也想出去走走。”陈小琴一边下梯子一边说。
三人出了棚,陈小琴指着远处的一个村庄说:“就那个村子,周青带我去那个找房子,我看见过。”
“找房子?陈姐你是要租房吗?”
“嗯,工地上不方便,还是要租个房子才好。”
“找到了吗?”
“还没呢,慢慢找个合适的才行。”
“那是。”
……
几人边走边聊,向村庄走去。村子看着远,走起来更远。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达村口。
村子不算大,一条水泥路从村中穿过。站在水泥路口,就能见到有一个巷子口竖着一块大牌子,白色的底板上,竖着写有三个大红字:学针车,非常显眼,下面有个箭头指向巷子里面。
张冬梅率先走进巷子里。巷子很窄,仅有两人并排宽。张冬梅一路张望,见到一户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块小牌子:学针车。她探头从开着的门口瞧了一眼,里面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子旁喝茶。
张冬梅赶紧缩回头,向后面两人招手快去,并向门口呶呶嘴,小声说道:“就是这家。”
这时里面的中年男人说:“靓女,是要学针车吗?进来看看啦。‘’张冬梅吓了一跳,退到两人中间。陈小琴笑道:”进去呀,怕什么?“
三人来到屋内,陈小琴见两人都不敢说话,就开口问道:“老板,学针车多少钱?”老板很和蔼地说:”一百块一个人。”
“这么贵呀?”
“不贵啦,学会了进厂工资有五六百块啦。”
“那能不能学会呢?”
“当然没问题,三天就学会了,我这里很多人来学过,他们都进厂啦。”
三人低头商量,老板也不着急,继续慢慢喝茶。
”一百块好贵!“
“但是学会了能进厂工资又高,也很划算。”
“就是看能容易学会不。”
“他说三天就会,要是我们笨三天没学会怎么办?”
周洁小声说:“陈姐,你问问他,要是三天没学会怎么办?”
陈小琴心里好笑,真胆小。她转身问老板:“她们担心三天学不会,到时候怎么办?退不退钱呢?”
“不退钱,我们是包学会包进厂,不用担心啦,有的人半天就学会了。”
周洁和张冬梅听到后眼睛同时一亮:老板还包进厂?真是太好啦!
那还等什么,赶紧报名吧!两人已经迫不及待了,恨不得今天晚上就开始学。
这时她们才想起,急匆匆过来身上都没带钱,最后是陈小琴垫钱交了报名费。老板说:“明天早上八点过来上课”。两人满口答应,欢喜地出了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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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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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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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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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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