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将那枕头往外挪了挪,把银票往里塞了塞。
他沉声道:“老三,你可知我今天叫你过来,是为了何事?”
宋鹤行站起身,乖乖的垂着头,沉默不语。
老太爷冷哼。
“你养了个好女儿啊,她说的那番话,若是被传出去,咱们宋家可真就成了整个青州城的笑话了,人人都道你宋三郎有本事,我却不知,原来我宋家阖府上下,竟然都是被你养着的。”
宋鹤行面色一慌,连忙跪下。
“爹,宁儿年纪小,只是气急了一时口不择言,爹您千万不要和她计较。”
宋老太爷摆了摆手。
“我不与她计较,是她别与我计较才行,毕竟她若真与我计较起来,将来断了我这老头子的口粮,我这把老骨头岂不要活活饿死在床上?也罢也罢,你们毕竟是翅膀硬了,嫌弃我老了也是应该的,我就应该自己悬一根白绫吊死,而不是继续活着,碍你们的眼。”
宋鹤行一听这话,顿时眼眶一红,老泪纵横。
“爹何出此言?一个小女娃的无心之错而已,爹您身为长辈,要一直揪着不放吗?”
宋老太爷冷漠的看着他。
“哼,你的女儿是无心之错,那你呢?这些年当真就没有半点二心?”
宋鹤行举起手指。
“爹,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宋鹤行活了这么多年,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对您,对宋家是绝对没有二心的,我与大哥不合那只是兄弟之们的私人恩怨,并不牵扯到家里啊。”
宋老太爷深吸了一口气。
那颗悬着的心,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行吧,你既然这么说,我自然信你,你先起来。”
宋鹤行这才抹着眼泪起身。
宋老太爷道:“你与你大哥是兄弟,兄弟就该守望相助,哪能闹成这样?”
宋鹤行连连点头,“是,爹教训的是。”
宋老太爷又道:“你叫女儿去与那群芳楼的慕老板谈合作,本就是断了你大哥的生路,你让他不生气那可能吗?钱财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兄弟不合,家宅难安呐。”
宋鹤行抿唇不语。
宋老太爷道:“这样吧,今天早上我被你大哥撺掇着去与那慕老板交谈,没有过问过你们,确实是我们不对,我在这里代老大跟你道个歉。”
宋鹤行的脸上顿时露出惶恐之色。
“爹,您是长辈,哪有您向我们道歉的?”
宋老太爷又摆了摆手。
“没什么,错了就是错了,我倒不至于连这点胸襟都没有,只是我这歉也道了,听说那生意宋安宁也与慕老板谈成了,这事总该过去了吧?”
宋鹤行呐呐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您说过去了就过去了吧。”
宋老太爷冷哼。
“既然如此,你断了你大哥的财路,总得给他想个法子才是,对不对?”
这样的话,宋鹤行以前听多了,因此也不意外。
“爹的意思是?”
宋老太爷道:“我知道那酒是个好东西,你们既然能从慕老板手中买到,将来若做好了,钱财是源源不断的,你手里的生意多,也不缺这一项,就不如把这项让给你大哥,你大哥有了自己的事业和收入,自然也就不会老是盯着你们三房了,届时家宅和睦,你们兄弟俩的关系也能有所缓和,你觉得呢?”
宋鹤行:“……”
他说是为什么呢,敢情在这里拐了这么大的弯,是因为这个。
若这生意是他自己的,依宋鹤行对老太爷的孝顺程度,稍微犹豫一下,尽管心中不甘但大概率也就答应了。
可这是女儿的生意。
女儿好不容易谈回来的生意,他一个当爹的给让出去了,这算怎么回事?
因此,宋鹤行皮笑肉不笑。
“爹,这不合适吧,这生意是宁儿谈回来的,我做不了主啊,要不这样,我手里还有两个绣庄和米铺,您让大哥随意挑一个,不管他挑中什么,我都给他。”
宋老太爷的脸沉了下来。
“那绣庄和米铺与酒水方子能一样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哥的能力,绣庄和米铺给他那就是直接让他拿去亏钱,他读了一辈子书,不擅经营,酒水方子就很适合啊,只要攥着这方子不给别人,躺在家里也能有源源不断的钱进来,爹没求过你什么,就求你这一件事,把这方子让给他,很难吗?”
宋鹤行想吐槽,真的很难。
但他还是不得不劝道:“爹,这酿酒一事真没您想的那么简单,您也是做过生意的,要知道这酒水不仅仅是方子重要,还有要改良,要推广,要如何铺陈出去,将来若是青州卖火了,要如何卖到外地,外地远了咱们直接运送吧,酒水一是容易坏,二是太重了运输成本太高,但若是把方子给他们,让他们就在当地酿造,又很难避免他们会把方子泄露出去或者另起炉灶自己做。”
“所以,这其中的条条框框,都是非常多且非常繁琐的,您也知道大哥不擅经营,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做生意好了,我每年拿给家里的钱他用着不够吗?若是不够,大不了儿子下次再多拿点,万不可再将一桩好生意给糟蹋了啊。”
宋老太爷一愣。
倒是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复杂的事情。
他虽然早年间做过生意,但已经退下来很多年了,确实对外面的世界不够了解了。
宋老太爷想了想,道:“你说得也不无道理,这样吧,我也不强迫你转让这笔生意了,咱们各退一步,这生意呢,仍旧给你们做,但是你要让老大占一点股份,我也不要多了,就二成怎么样?你们拿着三成,照样是大头,他可是你亲哥哥,你多少得照顾他一下吧。”
宋鹤行:“……”
望着老父亲殷切的双眼,他到底没能狠下心拒绝,只道:“这事儿子做不了主,儿子得回去跟宁儿商量。”
老太爷心头不悦,却还是道:“那就去吧,商量好以后,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是。”
宋鹤行作势就要告辞离开,却又被老太爷叫住了。
“还有一事。”
“什么事?爹。”宋鹤行不解的看着他。
老太爷叹了口气,道:“宁儿的婚事,你是怎么想的?”
宋鹤行愣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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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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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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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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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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