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别人家的孔明灯是后放的,所以它们在我们两个的后面,特别亮。
我暗自想着,不知道放灯的人许下了什么愿望。
突然,空中又绽放出焰火,金色和银色在半边天堆砌起来,映衬着孔明灯,非常好看。
这时,另一边天空也放出一朵焰火,焰火在城市中此起彼伏。
原来是城里开始放焰火了。
几个小丫鬟连声称赞,仰头目不转睛地观看。
我也很高兴,拉着菱花的手,指着那些焰火给它们命名:“借五金、苏仙梅花、青莲花、宝瓶象天……”
数了又数,忽然看见房檐上坐着一个人影,仔细一看,竟然是赵兴。
这么冷的天,他竟然坐在房顶上喝冷酒!
我立刻愤怒地喊道:“你给我下来,难道你不要命了?”
声音很大,几个人连续喊了他好一会儿,他才从房顶飞身过来。
我走上前,气喘吁吁地说:“白天我替你调理身子,你居然穿得那么单薄坐在房顶上吹风,还喝酒!”
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壶,转身交给了菱花,回头看见赵兴笑嘻嘻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在笑,但他看向我的目光却是又满足又伤感。
我知道,我虽然骂了他,但他还是这么高兴,因为好久没有看到我这样开心过了。
他笑着说:“过节嘛,难得开心,又这么热闹,我就喝几口酒,不碍事。”
他低声对我说:“我们家外面还有人放焰火呢,你猜是谁?”
不用赵兴说,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我慢慢转头看去,高墙之外,一朵巨大的烟花在燃放,几乎占满了半边天空。
难道刚才的孔明灯也是他放的?
他还没走吗?
夜里很快进入了梦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我没有立刻起床,静静地躺着,凝视着安静的帐篷顶,回想着昨晚的梦。
我和赵兴、菱花他们在放焰火,可是却找不到焰火在哪里,吴繁匆忙地跑过来,怀里抱着一大堆焰火,嘴里连声说着:“来了,来了……”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怎么会梦到他呢?
这声叹息引起了外面的小丫鬟的注意,她小声问道:“姑娘醒了吗?”
我掀开帐幔,阳光刺眼,我还有些迷迷糊糊,只坐在床边。
小丫鬟过来掀开帐幔,小声说:“赵爷来问过几次了,说有客人来家里了。”
“是谁?”我低声问。
“不知道,但菱花姐姐去前面照料了。”
还没有走到,我就看见赵兴从大正房的一间厢房里快步走出来。
他压低声音说:“吴将军似乎感冒了,高烧不退,你最好去看一看。”
我立刻停下脚步,冷声说:“有病找大夫,这里又不是医馆,我不能看病,请他们去找医馆吧。”
我刚要转身走开,风见从屋里跑出来,喊道:“赵姑娘请留步!我家公子病得很重,节日里找不到大夫,我知道您懂一些医术,麻烦您先给他看看。”
说话间,他已经跑到我身边。
我淡淡地说:“救人治病,不是随便能做的事情。虽然我稍微懂一些医理,但并不足以当大夫,最好还是请专业的大夫。”
我又转向赵兴,吩咐道:“你带吴将军去找医馆吧,济世堂的张大夫医术很好,去试试吧。”
风见生气地说:“没想到你会这么冷酷无情。我家公子如果醒来能行动,哪还会来拜访你们?”
我愣了一下,心里暗想:“病得这么重?难道他已经昏迷不醒了?”
转念一想,我问道:“那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风见满脸愤怒,几乎要发作,最终还是忍住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真的不明白吗?我家公子陷入了疯狂之中!昨晚在外面冻了半夜,今天早上说好了回去,骑马经过贵府门口,突然一晃,就从马上摔下来,一摸头发烫……”
床上,吴繁面容憔悴,闭着眼躺着。
菱花正在给他换湿毛巾。
我走近一些,她才站起身来,焦急地说:“你快来看看。”
我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别着急。”
吴繁的额头异常烫,呼吸粗重。
我又轻轻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知道他是急寒袭心,外感寒冷内部发热,症状虽严重,但并无大碍,于是对赵兴说:“节日期间很难请到大夫,但用更多的钱应该可以办到。上次我腰伤就曾经请过那位医生,不过他现在名声更大了,你们可以带更多的钱去试一试。”
赵兴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动。
我转脸说:“去吧。”
“好,我这就去。”说着,赵兴又向菱花鞠了一躬,“来回大概要两个时辰,姐姐多照料一些。”
菱花忙说:“快去吧,我会照顾好的。”
医生被请来给吴繁施以针灸,开了药方,药物使用后不久,人就苏醒过来了。
但是根据赵兴的说法,吴繁仍然昏昏沉沉的,还想下床,被风见和菱花拦住了,所以留下来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梳头,菱花进来,命令正在帮我梳头的小丫鬟下去,她过来接手。
她一边给我梳头,一边说:“吴将军要走了,说要当面向你道谢告别。”
镜子里,映照出我和菱花的脸,她的双手快速而灵巧,似乎想尽快把我的头发弄好。
我说:“你告诉他我头疼,不见他。”
“见一面又有什么关系?”菱花说。
“见一面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然后就会想要常常见面,我既然没有意思,何必给他希望呢?”
我转过头看着菱花,说:“你去告诉吴将军吧。你照顾他一天一夜,应该感谢的人是你啊。”
菱花摇摇头,“自从我来到北境,完全是靠吴将军照顾,我所做的算得了什么?我明白感情不能勉强,你不见他,虽然有些冷淡,但也是为了他好,只希望吴将军能明白。”
我点了点头,“那你去吧。”
菱花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我望向门帘的方向,思考着,看菱花的神情,她的心思都在吴繁身上,难道她真的爱上了吴繁?
元宵节一过,年就彻底结束了,夜晚一到,街上又变得冷清起来。
寒霜凝结在青石路上,早已结出了薄薄的冰层,散发出淡淡的寒光。
我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冻得直打颤,和赵兴躲在拐角处。
赵兴忍不住咒骂:“那小子是去睡花香坊了吗?这个点还没回来!”
“他肯定会来的,”我低声说,“明天是他父亲的生日,他一早要去拜寿,今天肯定要回家。”
我们打算打劫县城指挥使小公子的马车。
小公子和江楚杰一起喜欢几个妓女,而且都来自花香坊座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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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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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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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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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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