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姿卓越,富贵无双。
心里酸酸楚楚,又喜又伤。
虽情知他娶亲定是另有因由,但总是有为了救我性命的缘故。
念及此,胸口一阵激荡,不由得问他:“值得么?这可是终身大事,娶一个不喜欢的人,日夜相对,有何乐趣?”
问完,心中一沉,又语气急切道:“你……喜欢孟小姐么?”
一口气说出来,我心砰砰急跳个不停,羞愧难当,恨不得立时找了地缝钻进去。
但我却不后悔,只是面红耳赤地睁大双眼望着他。
二公子先是一脸惊讶,随即温暖一笑:“只是听闻,未曾见过,谈不上喜欢与否,我是家中长子,成家是要务,母亲看中的那些大家闺秀,品貌都差不多,只要贤良淑德便可。”
“这样便可以么?……”我垂目轻语。
“想什么呢?”
额上一痛,抬头看到他嘴角含笑,还要作势弹我,我一歪头躲过,往后站开几步。
忽觉是自己会错了意。
顿时心中一空,说不出的失望心冷,而身上也感觉冷得厉害,脸上一凉,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飘起了雪。
“下雪了。”他朗声笑道。
他的声音,明朗而温暖,穿透了寒冷,我吸了口气,也笑着说:“这样的天气,最该拥炉赏雪,我们在这里吹什么冷风,赶紧回去吧。”
福了福身子,我转身要走,听见他说:“走,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我微笑道:“该回去了!三小姐……”
“眼看要下一场大雪,三妹也使不着你,过一阵子回了京,可就见不着扬州城的景致了。”
“还要出府?”我虽愕然,却隐隐有些期待。
“放心,我们走偏门,让浮茗提前去打点好了,谁也不会知道。”
“好,我去!”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他回了京,娶了亲,往后再无这样相处的时候了。
而且,我自来了曹府,便终日小心,时时谨慎,雕栏玉砌的大宅院,宛如我的牢笼,能出去一刻,就能自由一刻。
坐小轿子出了曹府。
拐进另一条街后,二公子掀开帘子一角,大片雪花伴着冷风立刻灌进来,他喊停了轿子,回头对我笑道:“怕不怕冷?”
我笑着摇摇头。
“我们骑马去如何?坐轿太慢了。“
我戴上风帽,慨然说道:“有何不可?“
“你不会骑马,共骑一骥?“
我道:“还啰嗦什么?快下轿吧!”
他大笑两声,扶我下轿,然后拉我上马,让我坐在他身后,又嘱咐浮茗去这附近的茶馆候着。
一声“驾”,身下的红色大马飞奔而去。
一直到中午,我们才返回曹府。
仍是坐轿子回去,绕到僻静的小道,我先下了轿,他搁着帘子说:“小心路滑,回去别忘了喝完姜汤祛祛寒气。”
我应了声,迎着风雪,快步走开。
待走了十几步,回头一看,白茫茫一片,飞雪水雾,只剩下轿子的一道淡影了。
回到曹珊珊的院子时,静悄悄的,丫鬟仆妇都躲到屋里去了。
我刚走到自己房间,一个小丫鬟跑过来,小声询问说:“姐姐去哪儿了?叫小姐好找。”
我只得匆匆换了鞋袜衣裳,又将二公子的披风挂在柜中,这才过去。
曹珊珊正在暖阁里吃热锅子,连连招手让我过去,开心的说:“一晌午不见你的影儿,我见你帕子上绣得花样好看,想让你教我,难得闲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了!”
我一听便知她是要给吴公子绣什么东西,说:“奴婢听说梅花开了,就去剪几枝过来给小姐屋里插瓶,谁知雪越下越大,只得在亭下避雪,耽误了时辰,等会儿小丫鬟把梅花送过来,奴婢教您绣梅花吧。”
曹珊珊一直看着我说完,好奇地凑近我:“你乐什么呀?看你一直笑!”
回房后,我对着铜镜,看着里面的面孔。
双眼明亮,脸颊坨红,嘴角一直上扬着。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想着上午和二公子在外面的情形……
他策马带我去了瘦西湖。
在一片竹林深处的茶室里,我与他临窗而坐。
窗外,是一汪西湖水,大雪乱舞,天空浩渺如烟,四周静寂,只能听到炉火偶尔的哔啵声。
眼前的景致让我只顾着欣赏,半晌才意识到我们两个从进来竟还没有说一句话,回过神来忙去看他。
他也正凝望着外面,察觉到我的视线,转过头来,轻叹一声,姿态慵懒地斜靠在塌上,道:“刚来扬州时,常来此地,如此美景,往后只怕难以再见了。”
我为他倒了一杯茶,道:“曹家祖宅在这里,就算去了京城,总有机会再回来的。”
他淡淡笑笑,坐正,端起茶杯慢饮着,久久无言后,忽然说:“此去京城,还为着我父亲为我谋了一个官职,以我的性子,从前只想做一个闲散之人,与好友夏日湖边垂钓,冬日里拥炉赏雪。”
我凝神听着,总觉得此时他与以往的他不同,总觉得他此时说的话不似平时的话,此时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但他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下去,只扯出一丝浅笑,纵声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我呆在那里,叹他的风姿,伤他的惆怅,感他的真情,轻声道:“饮茶也会醉么?你为何对我说这些?你……为何待我这么好?”
问完,我的脸开始发烫,还是不甘心么?
非要问得明明白白么?
他给我倒了杯茶,给自己也倒了杯,碰了碰我的杯壁,似以茶代酒,叹息道:“因为你不像那些大家闺秀面目呆板。”
我眉头一挑,正待反讥,他笑道:“看,我就说你与她们不同,受不得一点亏,还记得咱们第一回见面么,你转身都走了,忽然又回来张口向我讨酒喝,胆子大得很呢,后来知道你是我们家的,我觉得真好呀,你聪明,说话儿很有趣,与我脾性甚是投契,我自然得护着你呀。”
他说完,姿态随意闲适地端杯品茶。
从那时起,我嘴角就噙着一丝笑。
果然,他待我如知己,他帮我、照顾我,只因他为人宽厚良善,只因他欣赏我,却非关风月,只为真心。
我觉得自己释然了,于是与他畅聊。
从府中琐事说到古今趣闻,从繁华京城谈到家乡美食,从琴棋书画聊到古今贤士。更如知己。
临离开时,我从茶台下来,不顾他的阻拦,跪在地上,真诚道:“二公子,我不愿去京城,虽然我的卖身契是死契,所以就算将来我家人来寻我,三小姐也未必肯放我,但留在这里,总还有希望,请二公子再帮助阅微一次吧,让我留在这里看护曹宅,若得如愿,阅微就为二公子立一个佛牌,日日焚香诵经,保佑您福寿安康。”
“好。”我刚说完,他就痛快答应了。
第二天,我伺候过曹珊珊吃过早饭,一个仆妇进来说:“多儿姑娘,你家人来瞧你了,在角门等着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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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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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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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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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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