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嗣的大军刚刚打扫完战场,便有庭州方向的快马来报:
“将军,李适之率军东出庭州,现在已经距庭州二十里!”
王忠嗣一听,眉头便皱了起来,吩咐再探再报,然后拿出了地图。
王忠嗣分析,李适之东进,一定不会走自己来的时候那条路,因为他还需要南下一段距离,绕过折罗漫南山山脚,离自己最近只不过五十里的距离,极有可能和自己遭遇,提前决战。那剩下的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沿折罗漫山北麓,在折罗漫山和阿尔泰山之间的开阔地带行军,这样,就和自己的主力隔着一个折罗曼山脉,避免提前交战,从折罗漫山和阿尔泰山两条山脉的交汇处再往东便是伊州,此时驻防空虚,然后再直接南下,就可以直抵玉门关。
更为关键的是,自己的主营恰恰就在交汇处不远,一旦被李适之抢了先手,兵力损失不说,存留的大量辎重、粮草,还有那些重甲兵器就有可能全部成为李适之的战利品,如果再先于自己占领了玉门关,那中原腹地就会直接受到叛军的威胁。
王忠嗣一面让人紧急写军报上奏,一面下令让各级校尉,营总管分出三万人马准备回防。也派出了快马通知主营守卫士兵,提前根据地形做好守备。
本来刚刚经过两天的急行军,又一鼓作气拿下了西州,此时已经是人困马泛,兵将都疲惫到了极点,此时立即折回,战斗力也必将大打折扣,王忠嗣一时陷入了为难的境地。
好在折罗漫山北麓地势虽然开阔,但碎石浅滩居多,再加上初春时节,依然还有积雪寒冰,在一定程度上能减缓李适之的行军速度,在反复斟酌之后,王忠嗣下令,所有人暂时休整半天,
入夜,西州留一万人驻防,五千人接管蒲昌县,自己亲率三万大军折返大营。
又是两天两夜的长途跋涉,终于在李适之之前抵达大营,王忠嗣不敢耽搁,立即开始布防,静待叛军的出现。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前方五十里探报,一切风平浪静,根本没有看到叛军出现。与此同时,从西州传来消息,他们派出小股部队打探庭州动静,发现庭州并不是一座空城,还有相当数量的驻军,甚至城墙上的旗帜都没有变动,依然是大唐的标识。
王忠嗣想不明白,一天一个战报王长安发送,等着李非的下一步动作。
面对这样的战情,李非也不明白李适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三万人马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当然不可能,李非也清楚,李适之知道自己通神,可以预判他的动作,所以故意放出各种烟雾,先搅乱李非的视听,越是平静,隐藏的危机也就越大。
李非这些日子一直就住在了政事堂,几乎不眠不休,他相信王忠嗣带兵的能力,只是李非面临玄宗的压力,想要快点结束这场战乱,尽量把影响控制到最小,正是这种心态让他每天过得颇为煎熬。
突厥白眉可汗的牙帐就在阿尔泰山山脉东北一片草原地区,周边还有燕然山山脉和唐麓岭,群山环绕。若是白眉可汗想要提前和李适之汇合,那他们必须正南直入回纥境内,绕开阿尔泰山再向西进入荒漠沼泽,然后南下行进六百里距离才能抵达,这几乎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时间上最快也要一个多月,那李适之到底在做什么,他去哪儿了?
李非趴在舆图上反复的思索,看着王忠嗣一封信接着一封信催问下一步的计划,头都大了。
玄宗反倒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每天带着安禄山,和杨贵妃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也许是觉得北庭离长安太远,又有李非的保证,根本没放在心上。而安禄山在一旁也在不断地根据战报给玄宗做各种分析,如果换做是他会如何如何,各种马后炮。
玄宗也越来越觉得,安禄山才是大唐的护国柱石,即便没有李非,安禄山也能轻松平叛。
韦坚天天也待在政事堂,看着李非发愁,一天半夜终于忍不住说道:
“既然有神明护着,何必天天如此殚精竭虑,结果天已经注定,还如此的劳心费神韦坚实在不懂。”
杨国忠早就脚底抹油不知去向,李非回答道:
“结果自然天定,但事还是在人为,总不能就这么干坐着,靠神明去帮我们平叛?”
“那要这个神明还有什么用?”
“你没有依靠神明,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李非反问。
“当然不能,能提前预知后事,可以规避一些危机,不过神明就像我们手中一条鞭子,我们只是用它来抽打马的屁股让他向前狂奔,但缰绳还在我们手里。能为我所用则用,不能为我所用则弃,身体力行的也只是我们自己而已。”
韦坚这些话,李非听着并不是很入耳,但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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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辈子
随后的一些日子,曲海的梦并没有接连出现,他甚至为此推掉了一些出差的机会,也是白搭。
不过,曲海已经可以看到历史后续的变化,也终于理解了李飞和牛倩倩之前谈话的内容。
对于唐史的变化,现在又加了一个有生力量,魏坚,就成了李飞最后需要啃掉的骨头。
多次的联系之后,李飞已经感受到了魏坚立场的松动,在李飞的强烈要求下,魏坚终于说出了自己的住址,李飞抽了一个周末的下午,叫上牛倩倩和曲海,一起驱车赶往魏坚所在的位置。
魏坚的住处离西安不远,是一个小镇,李飞一行人循着地址找到魏坚的住所时,三个人都很惊讶。
是一座看上去年代非常久远的筒子楼,外墙上面还存留着以前的白色标语。走进楼道,连个灯都没有,大白天黑洞洞的,阴冷异常。
李飞敲了敲门,屋子里先是出现了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扑面而来,牛倩倩一下子捂住了鼻子,随后又觉得有些失礼,强忍着把手放了下去。
屋子里一张单人床,旁边一台电脑,一个小方桌和两把黑乎乎的木凳,到处都是生活垃圾,将不大的屋子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魏坚一般身材,裹着一个并不合身的黑色大棉袄,一双几乎看不出颜色的棉拖鞋。乱蓬蓬的长发油乎乎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警惕。
“你是魏坚吧。”李飞微笑着问道。
“我是,你就是李飞?”李飞点了点头。一旁的曲海探头往屋子看了看,说到:
“哥们儿,你这屋子都包浆了,李飞可是大老板,跟着他混以后可全是好日子。”
魏坚瞅了瞅曲海,没有说话,“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李飞和牛倩倩几乎同时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曲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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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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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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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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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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