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非说的?”玄宗问。
“正是方才李非所说,是突厥人,本名我勒,可能是由当初李林甫招募。”
“高将军,此事交由你来办,若是真有此人,一定深挖,看是否有同党。传朕的旨意,明日所有不良人大理寺候旨。”
“那...陛下,依老奴之见,这批不良人是不是...”
玄宗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高力士转身出去了。
次日清晨,二十三名不良人早早已经在大理寺汇齐,等待玄宗旨意。
突然,一声轻咳从一个角落传出,接着从大理寺房顶上窜出无数弓手,将所有的不良人团团围住,全部张弓搭箭,对准了院中的众人。
高力士手执拂尘从屋内缓缓走出,对着一干不良人说到:
“圣上口谕,所有不良人一律入大理寺地牢,违逆者死~!”
接着两队卫兵一拥而上,将所有不良人卸去兵器,逐一扣上刑具,全部押入了地牢。
大理寺少卿何忠甫问高力士:
“高将军,这些不良人圣上想要如何处置?”
“何少卿,圣上让你在这群人里找一个突厥人,名字叫我勒,可能和回纥使者一案相关。至于你能用什么方法找到,那是你大理寺的事情,找到后必有重赏,明白了吗?”
“臣明白!”
高力士走了,而这批不良人在经历了一轮非人的折磨以后,依然没人承认,何忠甫求功心切,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刑具,依然无果。大理寺又派人将这些不良人的住所挨个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一个叫黄觉的不良人住处,翻出了一把精巧的匕首,刀鞘是用牛大腿骨打磨而成,刀柄刻有突厥特有的纹饰。
何忠甫以此为据,认定黄觉就是我勒,并把这个结果报给了玄宗。
玄宗立即让何忠甫将黄觉押到了金殿,准备亲自审问。
黄觉全身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一眼看上去宛如血人,整张脸已经不成人形,全身瘫软,已经不能下跪。于是,何忠甫将其用几根木棍绳捆索绑固定成跪姿,生生抬到了玄宗面前。
“黄觉,告诉朕,你本来的名字叫什么?”玄宗问。
黄觉勉力的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惨笑,露着血红的牙齿,看上去甚是骇人。
“陛下,我本来就叫黄觉。我是汉人,不是突厥人。”
“那你给朕解释一下这个东西从何而来?”玄宗拿起手中的匕首,对着黄觉晃了晃。
“那只是我的玩物,不能证明我就是突厥人。”
“看你也为朕行事多年,朕也不忍心看你如此模样,若是将所知之事全部说出,朕可免你一死,还可将你送还突厥。”
黄觉愣了一下,收了笑容,双眼痴痴的看着玄宗,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陛下金口玉言!”
“君无戏言。”
“二十三人,汉人十六,靺鞨三人,铁勒三人,我本名托勒,突厥人。当年李林甫所招募之人皆为胡人,他给我们起了汉人的名字,又在户部补了户籍,从此我们就有了身份。”
“那你是如何杀的回纥使者,是何人指使?”
“我们胡人之间所报动向之前,皆有互传密语商议。回纥使者乃是当初将我变为奴隶之人,早想杀之,无人指使。”
“若有虚言,只要你尚在大唐境地,随时就地处死抛尸。何忠甫,带他回大理寺疗伤,半个月后放他出狱离开长安。”
“陛下,那剩余之人呢?”何忠甫问。
“赐死。”玄宗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答道。
就这样,不良人这个称谓自此消失在历史的长河当中,成为了后世记载中的只言片语。
回纥使者被杀一案终于告一段落,但李非并不满意,他原本以为一定是有人为了配合安禄山故意使的手段,现在看来好像两者没有一点关联。
思来想去,李非依然觉得不可能这么巧合,于是又到大理寺,面见托勒。
但面对李非,铁勒守口如瓶,不管李非怎么问,始终不予回答。玄宗已经对他赦免,李非无法再对其用刑,也就只好作罢。
审问铁勒之后,玄宗越想越气,最后实在忍不住,对着高力士就是一顿怒斥:
“高将军,你还曾说李林甫忠心不二,如今看来,他这老贼实在是罪该万死,竟敢背着我做这等欺君之事,若是朕知道他那些后人将他埋在哪里,朕一定要将他挫骨扬灰!赐他毒酒也算是便宜他了,告知岭南各州府,所有李林甫流放之后人,一律不得以乞讨度日,不得献身大庭广众之下,不得有居所寄宿,若有违犯,革去官职!”
高力士也是听的一身冷汗,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玄宗发过这么大的火了,又不敢安慰,只能躬身静静地听着,大气都不敢喘。
“还有这些胡人,朕对他们视同己出,依然不能让其与朕同心,看来李非所言并非无理取闹,给安禄山下旨,让他一个月内回京来见朕,幽州和平卢节度使一职,暂由平卢节度副使刘客奴代行职权。”
高力士知道玄宗正在气头上,但安禄山正在前线调兵,去见他的专使刚刚说二十万大兵压境,一旦安禄山离开,敌军趁势突击,后果不堪设想,所以,硬着头皮对玄宗说道:
“陛下息怒,此非常时刻,安将军正在四处调兵,能离开吗?”
高力士这句话一出口,玄宗也立即觉得有些不妥,于是转而说道:
“那传朕的旨意,让安禄山先行固守,等回纥的使者来长安之后,再做定夺!”
李非万万没想到,查回纥使者被杀一案,竟然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当他看到玄宗下达的诏书时,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看了几遍,双腿一软,几乎倒地。
此时,距派出的信使回到长安的期限,只剩下不到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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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辈子
当晚,李飞回到住处,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魏坚写的那部小说。
韦坚的自秘书丞起势,到左散骑常侍,这期间如果没有魏坚的帮助,能做到如此快速的升迁,说明此人的脑子和情商绝对不简单。
以自己对魏坚的了解,他到底能给韦坚提供多大的帮助确实值得商榷。
李飞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韦坚会在梦中威胁神明,或者他已经通过长期的交往,摸清了魏坚的底细,并没有将初中没有毕业的魏坚当做神明来看。
双方此消彼长,和自己在宰相李非眼中的地位完全不同,甚至刚好相反。
李飞相信自己的感觉。
随着书中时间的推进,李飞逐渐的意识到了一件事,魏坚所写的一切东西,都来自韦坚的口述,或者换一种说法,韦坚其实一直在利用魏坚,向自己灌输他想让自己知道的事情。
如果这个判断是真的,那这个因为李林甫的倒台而延续生命的人,就真的有点可怕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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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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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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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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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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