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父子三人望着躺在地上的几名死者,俱是紧紧地皱着眉头。屋子里一地凌乱,呈现出来打斗的痕迹。
林秋航沉沉地叹了口气,道:“这是派来杀我们的第二批杀手了。”
夜寒深重,林秋航从床上起来,只匆忙披着一件外衣。他咳嗽了几声,神情还带着未消的余惊。
林潜扶着父亲坐到一张椅子上,给林秋航倒来了一杯热茶,又替父亲拍了拍背,说:“父亲,喝些热水暖暖身体。”
林秋航点点头,接过了热茶。
林潜沉默地望着地上的死者,沉毅的目光微微半眯——死者的身上全都穿着锦衣卫的衣服,腰上挂着锦衣卫的腰牌。
林秋航神情凝重道:“不排除沈华亭与右相联手,想要置我林家于死地。才会一而再再而三派了锦衣卫来刺杀于我们。”他咬咬牙,手握成拳,在桌几上一捶,“不知你们的母亲、祖母他们可还平安!”
林秋航神情担忧,“尤其是菀菀……”
林秋航瞥见林潜的手臂受了伤,忙放下茶杯,关心询问:“潜儿,你受伤了?”
林潜正听得出神。他摇摇头,说:“父亲放心,皮肉小伤。”他揭起衣袖给林秋航看了一眼,伤口不浅,倒是也没那么严重。
林琢则在照例搜查和打量躺在地上的“刺客”锦衣卫。
“大哥,我们得换地方。”林琢拍拍手上的脏灰,“这儿不能再住了!”
林家只有他习过一点武,擅长一些江湖巧技,从上京到江陵府的流放路上,都是林琢在保护父亲和兄长。
原本,他们要发配到千里之外的海南。阎老出手,将他们送来了江陵府。
林家父子也不知要在这里待多久,才能找得机会回上京。更不知还有没有命能回上京。
林潜点点头,“趁天未亮,我们先带父亲离开这儿。另找地方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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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一觉醒来,刚刚好是晚膳的时间。沈华亭让满月进来替她重新梳头穿衣,拉着她的手进了正殿。
林舒红着面,微微用力挣开沈华亭的手,屈身向太皇太后行了礼,“拜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福金安。”
林舒只在两年前入宫远远地见过太皇太后一回。听人说过太皇太后是有名的哈鲁特美人,少女之时嫁给景帝的儿子辽王。当时远远的看一眼,便觉貌美惊人,名不虚传。
可惜眼前的美人还未迟暮,却明显露出了病容之色,人也比十六楼见到的那晚消瘦了一圈。
太皇太后的视线落在林舒的脸上,淡淡的端详了一眼,心中叹息,林家是好人家,养出的女儿能看出是个不错的孩子。
只是这些年他孤身一人,却偏偏看中一个清流之家的女儿。
也不知是孽是缘。
“平身,以后在哀家这里无须多礼……”太皇太后敛去一丝愁容,淡淡的笑着。
以后?林舒怔怔,她偷偷去看沈华亭的神情。
沈华亭神情淡漠,拉着林舒走到桌前直接落了座,林舒窘了一下,太皇太后似乎习以为常,也优雅地落了座。
她问身旁的宫人,“哀家让人通传皇上,怎地还未见他过来哀家的咸熙殿?”
宫人上前回禀:“启禀太皇太后,奴才叫人去问过了,皇上不在殿中。说是近日皇上爱去内务府。”
“内务府?”太皇太后蹙眉,“罢了,既然皇上不在宫中,也无须等他了。”
“不知哀家殿中厨子的手艺合不合姑娘的胃口,难得华亭带你来我这儿。”太皇太后看向林舒,又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沈华亭。
林舒觉得太皇太后面对沈华亭,甚至是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但这份讨好,又似乎带着家人之间的殷殷期盼。
林舒想起太皇太后唤沈华亭“阿行”,不由琢磨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太皇太后多虑了,我在家时还好,不算挑食,爹娘都说很好养!”
林舒笑容微微拘谨,但举止得体大方,她眼眸澄亮,看人时不避不闪,说话也不是那小心翼翼、毕恭毕敬的样子,甚至还带上一丝俏皮,无形中似乎有意要化解太皇太后和沈华亭之间的尴尬。
太皇太后心中已有了几分喜爱,亲自往林舒的碗里夹菜。
林舒吃了一颗狮子头,很喜欢,见太皇太后用迟疑的目光望着沈华亭,似乎很想让沈华亭也尝一尝。
沈华亭吃东西不紧不慢的,每样都尝了一点,偏偏对这盘狮子头无动于衷。
可看起来,太皇太后似乎是特意吩咐御厨,为他做的这盘菜,还特意摆在了他的面前。
林舒垂下眼,将碗中的菜慢慢又吃了一些。主动夹起一颗红烧狮子头,放进自己碗中,可她只咬了一小口,便把碗推向了沈华亭,蹙着眉头,嘟囔说:“吃不下了,太傅帮我吃完可好?”
沈华亭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林舒用央求的目光望着他,摇了摇他的衣袖,“可不可以呀?”
沈华亭放下银箸,将林舒的碗拿过来,又将自己的碗推给了她,拿起银箸,去夹碗里那颗林舒咬动过的狮子头,且一口咬在她咬过的位置。
“爱妾如此喜欢吃咸熙殿的狮子头,日后本官带你常来便是。太皇太后这里,想必不会供不起。”
他咬了一口吃了,望着林舒,缓声说道。
林舒脑子一转,自觉这几句是对太皇太后所说,她下意识转头去看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轻轻搁下手里的银箸,大感意外地愣了一会,回过神来,眸中微润的笑着说:“何时来都有。”
沈华亭半垂着眼,不紧不慢将那颗狮子头吃完。放下碗筷,再没吃一口别的菜。
林舒由咸熙殿的宫婢伺候着漱口,太皇太后叫撤下桌子,对林舒淡淡的一笑,说:“随哀家进来。”
她望向沈华亭,沈华亭看向林舒,淡淡颌首,林舒跟着太皇太后进了内殿。
太皇太后拉着林舒在榻子旁坐下来,林舒瞧见梨花桌几上摆着一盆茶花。
“这是阿行亲手栽养的茶花。”太皇太后说。
林舒怔然,问道:“太傅过去的名字叫解行?”
太皇太后目光微微的一凝,优雅面庞带着几分倦色,“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世?”
林舒点了点头,“只知他的父亲是影卫。”
太皇太后怔忪了一瞬,回忆翻涌而上,她叹息一声,缓缓说道:“是,阿行的父亲是景帝当年最信任的影卫;当年他和辽王一起,随景帝北上哈鲁特,认识了我同父异母的庶妹,两人后来结成了夫妻,而我则嫁给了辽王,成为了辽王妃。”
林舒惊讶地望着太皇太后,她蹙蹙眉,试着问道:“太皇太后可知道永寿元年,太傅的家人发生了什么?”
太皇太后却摇了摇头,说:“他们都死了。如何死了,哀家却是不知。”
难道当年的事情,竟然连太皇太后也不知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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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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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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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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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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