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将人送到马车上。

  目送着人离开才收回视线。

  等马车消失在拐角处,萧筠看向柳慧娴,只发现她眼眶通红一片。

  “你祖父会没事。”

  柳慧娴破涕为笑:“嗯,像他这样的人肯定会长命百岁,筠娘,我决定了,要好好做生意,将生意做到各国,这样祖父到了哪都能落脚地,我们也能很快知道他的消息。”

  萧筠点头。

  觉得柳慧娴很有野心,这个想法也是好的。

  “好,我支持你。”

  柳慧娴伸出手抱住萧筠,很用力地道:“筠娘,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都不知道活成了什么样。”

  “这话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以后可千万别说了,我都听腻了。”

  人情债啊,最难以明说。

  萧筠可不喜欢时刻念叨,不然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更算不上什么好友了。

  接下来,日子过得很平淡。

  唯一不同的便是柳慧娴跟打了鸡血般,每天干劲十足。

  萧筠站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诧异。

  孩子一天天地长大,不知过去多久,孩子能开口叫爹娘、姨姨了。

  萧筠看着生命的延续,心中有莫名其妙的情绪。

  以前她是不曾有过的,甚至她都没想过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她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

  现如今看,她其实很幸福,能来到这,能碰上谢三郎。

  “筠娘?”

  谢三郎从院外走了过来,刚靠近就发现萧筠趴在桌上,似乎是睡着了。

  他躬身,将人抱起。

  还没走到房间,谢三郎就察觉到不对劲,又叫了声:“娘子?”

  萧筠没有半点反应,呼吸绵长平稳。

  仿佛进入深度睡眠。

  可了解如他,谢三郎一眼就看出来萧筠不对劲,若只是睡着,不可能会叫不醒,她睡眠浅,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醒。

  更何况他直接叫名字。

  “筠娘?”

  就在这时,放在背篓里的金药箱竟然金光大作,谢三郎飞快看过去。

  空中浮现一行字。

  “神医谷,南疆秘境。”

  谢三郎嘴角抿了下,他不是傻子,金药箱一直跟在萧筠的身边,现在突然反常肯定是和萧筠昏迷有关。

  “备马!”

  他朝外面吼了句,暗处的云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见这话,立即朝外面走。

  “怎么了?”春水问。

  云泽道:“你去通知他们,就说县主出事了。”

  “是。”春水照做。

  不一会,众人都放在手里的活聚集在了门口,谢三郎将萧筠放在马车里,金药箱也在旁边,他怕萧筠吃苦,下面垫了厚厚的垫子。

  做完这一切,他让柳慧娴守在马车旁边自己则去收拾行李。

  弄好后差不多半个时辰,两辆马车齐齐地出发。

  阴凛赶到这边,还弄不清状况:“怎么回事?”

  柳慧娴对着阴凛道:“我也不清楚,反正筠娘无缘无故的昏迷了,三郎现在要带着她去神医谷。”

  阴凛跟上去:“我一起去。”

  “你回去。”谢三郎没有带走任何人,甚至连孩子都没有带,他让柳慧娴等人帮忙照顾着。

  阴凛皱眉道:“那你一切小心,我先和皇上说清楚,再来找你。”

  “嗯。”

  ……

  一路上,萧筠都没清醒过来,但气息依旧平稳,就和睡着了没有区别。

  “到了。”

  谢三郎抱着萧筠,背着小药箱进入神医谷:“娘子,你再坚持下,我们就要到了。”

  神医谷早就得知两人前来。

  已经有人在外面守着,看到人,立即就去通知谷主。

  谷主二话不说,带着人进了万医楼的顶层。

  谢三郎背着小药箱,和萧筠一起进入了那个虚幻的世界。

  看见谢三郎,那个奇怪的女人也出现了。

  她看着他,眼神露出沉痛之色,缓缓道:“我就知道我们还会再见面,萧筠,谢时韫……呵呵,真没想到我们现在才在一起。”

  “知道吗?等了这一天,我花了好多好多的时间,一直在筹谋算计,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让我得偿所愿。”

  谢三郎冷冷地道:“什么意思?”

  “你和我,本就该在一起。”女人朝谢三郎伸出手,“我就是萧筠,萧筠也就是我,只是我们一个是前世一个是今生罢了。”

  谢三郎不想听这些话。

  即便女人和萧筠一模一样,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萧筠就是萧筠,不是任何人。

  她从来就是独一无二的。

  谢三郎道:“怎么样她才能醒过来?”

  “要她醒过来很简单,你只需要将自己的心脏给她。”

  女人盯着谢三郎,笑眯眯地道:“所以,现在选择摆在你以前,给了心脏你就会死,但是萧筠能活,你想如何选择?”

  谢三郎睨着女人,毫不怯场地道:“若只有这个办法,我会义无反顾地让她活下去,可我为何要相信你?”

  “呵呵,我不会骗你啊。”

  女人偏头,柔柔地道:“你知道吗?为了这一刻,我等了好多好多年,你和我本来就该在一起,是我错了。”

  谢三郎觉得恶心,毛骨悚然。

  “你不是筠娘,别和她相提并论,我的娘子就只有萧筠一人!”

  女人有点受伤地道:“可是我和萧筠,一直都是同一人,你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清楚?”谢三郎抿唇,“是本来就应该如此,不是我清楚。”

  女人偏头,意有所指地道:“那你就将心脏剜出来给她吧,再不快点,萧筠就要死了,时间拖得越久,她就越危险。”

  谢三郎问:“她为什么会昏迷?”

  女人走过来,穿过萧筠的身体,似笑非笑地道:“当然是我放在她身上的能量已经变得薄弱,需要补充。”

  谢三郎看过那些志怪小说,他现在开始怀疑这女人是在妖言惑众。

  似乎能看清楚谢三郎的内心。

  在他这般想时,女人回过身装模作样地坐在椅子上。

  她双腿交叉,笑眯眯地道:“没有必要这么防备,我做这么多就是为了弥补你,自然不会对你撒谎。”

  “弥补?”

  若真是弥补,还会让他剜心?

  这女人,当真可恶。

  “看来你是舍不得死。”

  女人叹了口气,似乎对谢三郎很失望:“若你这样选择,我的愧疚也能少点,这样挺好,我也能释怀了。”

  扑哧——

  倏地,只听见身后一道动静,女人猛地扭过头。

  就看见谢三郎用匕首洞穿了自己的胸口。

  鲜血淋漓。

  快速滴落在地上。

  “救她!”谢三郎咬牙,“只要你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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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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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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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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