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会怕死。

  春水也不例外。

  她吞了口吐沫道:“这里不是燕国,行事还是要小心点,县主不远千里过来,可不能在这里出事,不然我们怎么和谢公子交代?”

  “行了,我心里有数,你们早点回去歇着,有事我会叫你们的。”

  春水没动,站在原地道:“县主,明天一定要小心为妙,不能露出半点差池,不然我们都可能会死在那。”

  萧筠眉眼微沉:“明日我自己一人进宫,你们就在这等消息,不至于让你们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筠挑眉问道:“那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突然,春水怔住了。

  好像没什么狡辩的余地。

  萧筠瞥了眼春水,淡淡地道:“好了,我这人向来独来独往惯了,进宫这种事本来就不能劳烦你们。”

  “属下要陪县主进宫。”

  云泽从外面去而复返:“来之前属下就答应过少将军和小侯爷,若县主不能平安无恙地回去,属下也会留在这。”

  春水瞪了眼道:“行,就我是坏人。”

  云泽道:“你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人,是走是留都无所谓,我们并不会责怪你。”

  “萧县主救了我,给我解了毒,我不可能弃她于不顾,我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春水连忙解释。

  “我方才说的那些话,我承认是有私心,可我也没错,只是想好好活下去而已。”

  萧筠道:“没人怪你。”

  “县主……”春水喃喃出声。

  萧筠斜了眼她,认真地道:“没人怪你,放心好了,明天你们都不用跟着我去皇宫,在这里等我回来。”

  春水眼睛都红了,以为萧筠是因为她不带着云泽去。

  觉得他们是叛徒。

  “不行,我不能让县主你一个人冒险。”

  萧筠道:“行了,就这么决定了,你们两个去休息吧。”

  春水说不出话。

  就看见大门被关上,萧筠隔绝在里面,屋外,她和云泽四目相对,她从云泽眼神之中看见了厌恶。

  想解释的话却说不出口,确实没什么意思。

  “云泽,我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只是……”

  “只是你还不想死,是吗?你怕自己交代在皇宫里。”云泽打断春水的话,没有半点犹豫。

  越说,他的神情越来越冰冷,看向春水的眼神之中透着我看错你了的表情。

  “我如果说不是你信吗?”春水问。

  云泽道:“信不信有什么区别?春水,你真的挺让我失望的,不过这也正常,我们本来就不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春水眸光含泪,她和云泽好不容易才缓和的关系,居然因为方才的那些话又分崩离析?

  她真的错了吗?

  云泽转身道:“既然你不想为我们办事那就趁早离开,我们这也不稀罕你,更何况,你本就不是我们的人。”

  “还有,下次千万不要在县主面前以‘我们’自称,你代表不了我,明白了吗?再有下次,休怪我翻脸无情。”

  说完,云泽快速进了自己的屋子,啪的一声就将门摔上了。

  可见他真的动了气。

  春水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从小到大,她受到的训练就是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即便跟在萧筠身边这些日子。

  她的本性也改变不了。

  怕死,她就是怕死,所以不想进宫,这又能如何?

  春水觉得自己没错,可这些人都觉得她错了,甚至云泽还对着她发火生气,说不中听的话。

  “云泽,我觉得自己没错。”

  门口,春水轻轻地开口,几人都是习武之人。

  她知道云泽听得见。

  “我可以在这等着你们回来,但我不会进宫,我不能送死。”春水顿了顿,“你可以说我自私,可这些年,刀口舔血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生活,能操纵自己的身体,想去哪就去哪,不用担心犯病,不用担心会被组织的人追杀,我还不想死。”

  春水道:“我知道自己自私,但我觉得自己没错。”

  屋内,云泽坐在椅子上看了眼门口那个人影。

  不等春水继续说话,云泽率先打断她的声音。

  “没人责怪你自私,就连县主也不会,所以她才决定自己进宫,甚至连我都不带,但这不代表我认同你,但你也没必要在乎我的看法。”

  云泽平常话不是很多,今日难得多说了几句。

  “你走吧,你别在门口待着了,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会误会的。”

  “可是……”春水见云泽愿意和自己说话,没有立即离开。

  她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但也明白什么不能做。

  “没什么可是,走吧。”

  春水没有犹豫,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另外的厢房。

  萧筠听着两人的谈话,抿了下唇,继续捣鼓自己的小药箱。

  明日要看病,还得准备齐全。

  她拍了拍金药箱,微微眯起眸子道:“多来点药,你是知道的,只有你我才能彼此信任,对否?”

  金药箱闪了闪,像是听见了萧筠的话。

  很快药篓子就满满当当全是各式各样的针剂和药丸。

  之后金药箱就不怎么亮了,像是沉眠过去。

  萧筠拍了拍小金药箱,继续收拾包袱,清点药品,一个都不落下。

  二皇子府。

  刚坐下,程蔷屁股都还没坐热就看见二皇子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走了过来。

  她立即勾起笑:“王爷怎么来了?”

  二皇子想发作,却看见四周都是人,立即道:“将小公子抱下去,你们都退下,去门口守着,谁都不许进来。”

  丫鬟们面面相觑,立即欠身。

  等院子里只剩下两人,二皇子朝程蔷这边走过去,一把掐住她的脸。

  “为什么?”

  程蔷目光露出疑惑之色,喘息道:“王爷,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快喘不过气了,你快松手。”

  二皇子眯起眼,咬着牙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本王!本王为了你做了这么多!”

  “王爷,妾身没有。”

  程蔷已经服软,眼泪哗哗地道:“妾身没有背叛你。”

  “那你为何要去找太子,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本王一清二楚!”

  程蔷心中一凛。

  她早就知道二皇子在她身边放了眼线,自己做什么,二皇子都会知道。

  其实一开始就做了准备。

  在慌张了一会儿后,程蔷就语气平静地道:“王爷,妾身去找他,是为了你,那个位置,只能是王爷您的,赫连铮配不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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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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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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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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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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