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蔷要不是想卖惨,怎么可能自轻自贱。

  见赫连朝云如此担心,她心中直犯嘀咕,也不知道赫连朝云究竟对她还有没有半点好。

  “你以为我想?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不会麻烦你。”

  程蔷似笑非笑地道:“朝云,你是不是怪罪我了,觉得我是个麻烦?可你应该清楚,我其实并不完全想依靠你,要是没办法,我也不会如此,更不会跟你来南辰,从一开始就是你承诺给我,对吧?”

  赫连朝云神色沉了沉。

  又觉得愧疚,事情的确因她而起,要不是她带着程蔷来南辰,又怎么会这么麻烦。

  “办好这件事,以后我不再来找你了。”

  程蔷站起身:“反正公主看起来也不想见到我。”

  “师姐,我没有!”赫连朝云忍不住辩解,要不是南辰后说的那些话,她肯定不会将程蔷往外推。

  可为了南辰后和自己的将来,赫连朝云不能不如此。

  “朝云,我知道你的难处,所以我不会让你为难。”程蔷嘴里是这么说的,做的却完全和说的不一样。

  “师姐,你最好了。”赫连朝云没说的话,只能吐出这几个字敷衍。

  程蔷攥紧拳头,轻轻地笑着道:“朝云,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你自己好自为之。”

  “师姐。”

  赫连朝云追了出来,盯着程蔷道:“对不起,是我无能。”

  程蔷脚步一顿,仿佛没有听见。

  她继续往前走,置若罔闻,只要假装不知道,赫连朝云依旧会帮她,她现在还不能没有赫连朝云。

  不然在这南辰,她就没有依靠,寸步难行。

  “公主,真要帮她吗?”玲珑上前,疑惑地道:“她找美人肯定有其他作用,真帮忙了,以后就摘不干净了。”

  “她是我师姐,我不帮又该怎么办?”赫连朝云瞥了眼玲珑。

  “难道我真的要见死不救?”

  玲珑语气沉重地道:“有些时候,必须要改变现状,你不是不知道,公主,你是个聪明人,明白奴婢在说什么。”

  赫连朝云叹息道:“罢了,随波逐流吧。”

  闻言,玲珑松了口气,她知道赫连朝云这是不想管程蔷的事了。

  隔日,赫连朝云进宫见了南辰后。

  相对比以前,此时的南辰后眼神疲惫,似乎已经经不起折腾,她看了眼玲珑,语重深长的道:“你长大许多,不再肆意妄为了。”

  “母后承担那么多事,我知道自己不该再和以前那般天真了。”

  南辰后抿了下唇,扣住赫连朝云的手腕:“朝云,赫连铮现在势力如日中天,我们能别招惹就别招惹,我听说你前几天去看他那了?”

  “我想和他拉近关系,这不是母后说的吗?日后赫连铮就会是皇帝,我们要在他手头过日子,就要忍辱负重。”

  “糊涂!”

  南辰后训斥了声:“你如此明目张胆,不就是在对外说,我们在仰人鼻息吗?那些人岂不会看不起我们?”

  “母后,事到如今,还要面子作何?”

  赫连朝云给南辰后倒了杯茶水:“更何况他是我皇兄,我这样也没什么错,别人想笑话就笑吧,我就怕赫连铮还计较我以前跋扈时的所作所为。”

  “应该不会。”南辰后顿了顿,“相比较你,他母妃的遭遇才是令他放不下的事。”

  “怎么说?”

  南辰后声音很沉重,思绪已经飘远。

  等了会,赫连朝云又问了句:“母后,你有什么就直说吧,别藏着掖着了!”

  “当年他母妃本来是我身边的侍女,后来你父皇看上了她,我就只能将人送到皇帝的龙床上。”

  “哪知道她肚子争气,一举得男。”

  “但你父皇是皇帝,自然不会一直钟情于她。”南辰后神色落寞下去,“而我,也因为嫉妒,放肆别的妃子欺辱她。”

  “甚至还主动和你父皇提起让他去燕国为质,本来他不肯答应的,是我……用他母妃的性命,让人威胁他。”

  “母后!”

  赫连朝云震惊得瞪大眼,不可置信地道:“所以说,我们和赫连铮之间其实还是有仇怨?”

  “嗯,他走后,他母妃过得并不好,随人欺凌,但好在是妃嫔,也不得宠,没人要她性命。”

  “那他心里肯定恨死我们了,难怪我示好,他那么冷淡。”

  南辰后垂下头道:“所以,不管如何,只希望他以后不要追究针对我们母女。”

  “怎么可能不针对,倘若有人欺负母后你,我肯定恨死了。”

  赫连朝云实话实说,南辰后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皇后娘娘,皇上来了。”

  赫连朝云起身,朝门口看过去。

  两人对着来人行礼:“见过父皇。”

  “朝云进宫了啊。”南辰帝让两人起来,略带责怪地道:“既然进宫了怎么都不去看看父皇,是不是心里有气?”

  南辰后朝赫连朝云使了个眼色,笑着道:“皇上说笑了,朝云怎么可能会生您的气?”

  “是吗?可这些日子,朕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和你们母女说话了。”

  南辰后让南辰帝坐下,意有所指地道:“那还不是皇上前朝太过忙碌吗?现在闲下来皇上不就来看我们了?”

  “皇后,你们别怪朕。”

  “说什么呢,臣妾和朝云可不敢怪罪您。”南辰后都不敢坐下,对着南辰帝行了礼。

  气氛有点微妙,赫连朝云连忙开口说。

  “父皇何出此言?”

  南辰帝咳嗽了声,缓缓道:“太子之位,贤者胜出,朕虽然糊涂,但在这件事上看得很明白,燕国和齐国势大,再加上胡厥虎视眈眈。”

  “朕身体不行了,早在一年前朕就该死了,但因为机缘巧合才多活了一年多,铮儿能力出众,又仁义,将皇位交给他,对南辰,对你们都是好事。”

  南辰后知道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

  如今南辰帝突然跑过来这么说,只是想让她们死心。

  “皇上正值壮年,不可能有事的。”南辰后给他倒茶,小心翼翼地伺候,“至于皇位,您才是皇上,这位置您想给谁就给谁。”

  “臣妾和朝云只想好好的活着,不想招惹是非。”

  说着,南辰后将茶杯亲自递到南辰帝的手中,示意自己心思并没有怨怼之意。

  又给赫连朝云使了个眼色。

  母女俩一唱一和,将南辰帝哄得格外开心。

  “父皇,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赫连错都没死,这就说明你的病还有得治,只要让萧筠来南辰,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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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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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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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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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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