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错是这样,他也是如此。

  赫连朝云突然变化这么大,无非是听见了什么风声。

  “皇兄,以前的事是我不懂事,可否再给我一个机会,将恩怨一笔勾销?”

  “我被父皇宠坏了,不明白人情世故,如今我看清楚了,那些东西和成见不过是过眼云烟,若执着,只会让自己过不好。”

  赫连铮冷笑了声。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赫连朝云话里话外都是让他放下以前的事。

  可,母妃那般被人欺辱,他在燕国那些年,这些事,桩桩件件都带着恨,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皇妹说得对,但我觉得,该是如何就是如何,有些事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事实。”

  赫连朝云语气祈求地道:“所以皇兄这是不想放下?以后南辰都会是你的,你何必——”

  “只要你不来招惹我,我们自会相安无事,但你若要攀上来,别怪我无情。”赫连铮斜了眼赫连朝云。

  他并不是什么小人,不会执着于小事。

  但赫连朝云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他也不会放下。

  赫连朝云咽了口吐沫,盯着赫连铮道:“我明白了,皇兄,这些东西你就收下,我告辞了。”

  赫连铮没说话,只扫了眼。

  等赫连朝云离开后,身后的谋士走了出来。

  “殿下,何必与公主对立?”

  “对立吗?本王倒是觉得挺好的,她本来就不是我这个阵营,又何必强行入伙,到时候指不定怎么出卖我。”

  温少卿走上前,接过话:“殿下说得对,只是有些时候还是不能轻举妄动,事情没成定局,一定要小心为上。”

  “嗯。”

  赫连铮突然顿了顿,看向温少卿:“你和宋如云怎么样了?”

  “殿下!”温少卿语气恼怒,“臣和她什么事都没有。”

  “可我从温大人那里听来的可不一样,他说你和宋如云的婚事将近,还让我给你们做主,难道没这回事?”

  “父亲什么时候和你说的?”温少卿皱眉。

  “昨日。”

  温少卿咬牙道:“殿下别听他们胡言乱语,没有的事,我不可能娶宋如云。”

  “为何?我觉得宋如云对你似乎也挺不错,毕竟追了这些年都没改变,一片痴心啊。”

  温少卿愤愤不平地道:“难不成她喜欢我我就要接受?我就没有一点自由?”

  赫连铮转过身,深深地看了眼温少卿。

  “你不该如此说。”

  “那我要如何?”

  “本王都没有自由,更何况你们这些臣子?”赫连铮目光淡淡,“少卿,要是可以,我真不想你牺牲,可有些时候,真是迫不得已。”

  温少卿语塞。

  “你们温家支持本王,本王心存感激,但宋家,一直都处于摇摆不定的位置,即便本王如今已经势在必得,可有些时候,本王还是担心。”

  “万一宋家反水,本王又该如何处置?”

  温少卿皱眉道:“都走到了这步,他们应该不会如此,殿下的担心是多余的。”

  “是吗?”赫连铮睨着温少卿,似笑非笑地道:“若本王一定要你娶她,你该如何,是不是要反抗本王的命令?”

  空气变得诡异起来,有点令人难以呼吸。

  温少卿更是觉得有压力,赫连铮的视线早就变得阴沉,没有了之前的清澈。

  “若殿下一定要我如此,我只能听命办事。”

  赫连铮轻笑了声:“罢了,本王只是开个玩笑,成亲之事你们自己去商量,该如何就如何,我可不想让你们成为一对怨偶。”

  温少卿松了口气,笑着道:“多谢殿下。”

  从王府离开,温少卿还没到家就看见门口停了几辆马车。

  灯笼上面明显写着宋这个字。

  他放下帘子,重新道:“去云来客栈。”

  “公子,这都家门口了,不进去吗?”

  “让你走就走!”

  车夫无奈地扬起鞭子,马车重新驶离。

  云来客栈就是在三皇子府的方向,真是不知道自家公子抽什么疯,过去这么久了还要回头。

  温家。

  宋父坐在椅子上,右边坐着宋母。

  两人对面则是温母,首座是温父。

  几人面色迥异,还是宋如云打破了僵局:“婚姻大事,女儿听父亲母亲的。”

  “如云是个好孩子,只是……”宋父给宋母使了个眼色。

  宋母立即接过话:“如云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品秉性都是极好的,我也很中意这个儿媳妇,只是,少卿一直没点头,我们这当爹娘的也不能勉强。”

  “温兄,你们这意思是我们非要将女儿嫁进温家?呵,我们宋家也是高门,女儿不愁没人要,要不是看在两个孩子青梅竹马的份上,我怎么可能任由云儿乱来?”

  “宋兄,我们绝对没这个意思,只是……”

  宋父叹了口气:“少卿那孩子,我们向来做不了他的主,若真要结亲,还请你们自己和他去说。”

  “呵,让我们和小辈说?你这是让我们丢人现眼,故意的吧?”

  “父亲。”宋如云突然开口,摇了摇头,“伯父伯母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们先去找少卿哥哥吧。”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知事!”宋父恨铁不成钢。

  宋如云缓缓地道:“父亲,我是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少卿哥哥,人尽皆知,我想有个好的结果,不然这些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宋父叹了口气:“算了,随你怎么做,我反正管不了你了!”

  “谢谢父亲。”

  宋父斜了眼宋如云,摆摆手道:“走吧。”

  宋母心疼宋如云,自然不会说什么。

  等宋如云退下,大堂重新恢复宁静,几个长辈大眼瞪小眼,温父最终没抵住压力,率先开口。

  “宋兄,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不管这婚事成不成,咱们都还是兄弟。”

  “不能因为小辈的缘故生了嫌隙,你说是不是?”

  宋父没好气地道:“自然。”

  温父看他这态度,略微松了口气,轻笑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

  宋如云在院子里一直等到了天黑温少卿才回来。

  温少卿看见她,有些意外。

  明明外面都没马车了,宋如云怎么还在?

  “少卿哥哥。”宋如云看见他回来,瞌睡虫瞬间没影了,站起身叫了声,“你回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温少卿脸色很僵硬,故作不懂地道:“有什么事找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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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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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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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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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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