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重新来过,你还愿意和我有纠葛吗?”
谢时堰说不出话。
他对般若的感情其实很复杂,说不上厌恶,但若说喜欢似乎又还差了点。
“般若,这件事不是你我能选择的。”
谢时堰沉默了会,继续道:“其实要问的是你可愿意再救我?”
“愿意,救你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说到这,般若朝谢时堰轻笑了下:“能和你有露水情缘,我其实挺满足,只是……日后不能了,想到这,心中还是难受得很。”
她很坦率,就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反倒谢时堰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
般若抬头看过来,似笑非笑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唉,男子汉大丈夫,用不着婆婆妈妈,像我一样,承认也没什么的。”
谢时堰故作镇定地道:“般若,你是个女人。”
“我知道自己是个女人。”般若斜了眼他,“可那又如何,女人也是人,我喜欢你,这是不争的事实。”
闻言,谢时堰叹了口气。
他对不起般若,欠了她。
“你是不是觉得对不起我?不用这般,你我之间……本来就不是很熟悉,一直是我死缠烂打,你没直接赶我走算对我好了。”
谢时堰瞥了眼般若,站起身道:“你留下吧,和我一起去国公府。”
“可以吗?”般若问。
她想去,但想到阴少欣,望而生却。
谢时堰不是谢三郎,肯定抗拒不了阴少欣的命令。
那女人向来不喜欢身份卑微的女人,更何况她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身份,若阴少欣知道她惦记谢时堰,怕是会想尽办法来杀她。
这点,般若想得很清楚。
“谢时堰,别开玩笑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她站起身,深深地看了眼谢时堰,今日来这里,她就想好了结果,又怎么会奢求。
“你能去哪?”
阎王楼没了,般若这样的人,根本无处可去。
般若轻笑,伸出手拍了拍谢时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别这么瞧不起人,我没那么弱,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要知道阎王楼的产业很多,即便投靠了朝廷。
那也有很多余下的。
更快她是殿主,怎么可能无处可去。
“般若,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谢时堰突然开口。
般若停下脚步,看了眼黑色的天空,漫漫长夜,无边无际:“是不是没那么重要,我们本来就不该有交集。”
听见此话,谢时堰轻轻地吸了口气。
“可已经有了,也能直接装作没有过?”
般若抿了下唇道:“只要你和我都不说,他们没有人知道,你还能娶妻生子,至少对方是比我好的人。”
“谢时堰,你是个好人,不然我也不会看上你。”
谢时堰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将人送到门口,谢时堰停了下来:“这么大的雪,你何必不等雪停了再走?”
“时间不等人。”
般若红唇潋滟:“放心,我以后还会回来看你的,这个地方有你,我舍不得不踏足。”
谢时堰追了出去。
但般若说完这句话,人已经消失不见。
谢时堰在原地站了很久,天明了,他才往国公府走。
阴少欣看见他,打量着道:“去哪了?”
“母亲,我有些困,先去睡了。”
谢时堰闭了闭眼,转身进了屋子。
阴少欣嘴角轻微地扯了扯:“现在你也不想与我说话了?是啊,我本来就不是个让人喜欢的人,你们都恨我怨我,没关……”
谢时堰打断她自怨自艾的话:“母亲没必要说这些,我不会走。”
“大哥不回来,我不会不回来。”
阴少欣愣住了,盯着他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母亲比谁都清楚。”
他不想再解释,转身进了屋子将门一关,彻底隔绝外面的声音和目光。
外边,阴少欣盯着紧闭的门,身影踉跄了下。
有着难言的感觉从胸口涌动出来。
“为什么?我明明是为了他们好,他们为什么都不站在我这边,非得和我对着干,时韫是这样,时堰现在也变成这样了!”
“夫人,你别生气,二少爷只是太累了,所以才会说出刚才那番话。”
“累?谁不累?”阴少欣甩开手,冷笑,“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累,可我说了吗?你们一个个的,为何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嬷嬷看阴少欣动怒,心惊胆颤地道:“夫人,我们回去休息吧,待会奴婢给你熬安神茶来。”
阴少欣怒不可遏地道:“我不喝,你们是要毒死我不成?”
“奴婢不敢!”
嬷嬷心里一跳,根本没办法解释。
阴少欣自顾自地道:“不敢?呵呵,你们有什么不敢的,打心眼里都巴不得我早点死,我偏不如你们得意,我要好好活着!”
“吵什么!”
国公爷从外面走了进来,本来是要来找谢时堰,看见阴少欣在这,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夫妇俩见面,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尤其是阴少欣,嘲讽道:“国公爷这是有时间来看我们娘俩了?你外面那个女人和孩子是不要你了?”
国公爷皱眉道:“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事情弄成这样还不都是你咎由自取?要不是你当年手段狠辣,轻罗和越儿根本不可能……”
阴少欣哪里会让国公爷把话说完,厉声道:“难道不是你们谢家想要巴结我们阴家?所以才娶我?怎么现在又都是我的错了!”
“国公爷,你扪心自问,我这些年做得难道不够好?你爹说要养一个孩子培养成继承人,我不同意,但你们却不尊重我的意见直接将谢时韫带走!”
“这让那孩子不和我这个当娘的亲,甚至还把我当成仇人来看待,我心里的苦谁能明白?”
阴少欣走上前,一把扣住国公爷的衣领子。
“你只在乎外面那个狐狸精过得好不好,却从来不在乎我,也不问问我,谢允,你说,到底谁才是你的发妻!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国公爷被问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确实没资格。
“我没恨你。”国公爷顿了顿,“以前的事情早就过去了,我不想在乎,以后我们相安无事,行吗?”
阴少欣红着眼,笑容癫狂:“谁都不站在我这边,我被抛弃了,你现在说相安无事,呵呵,别太搞笑了!”
国公爷皱眉道:“那你还想怎么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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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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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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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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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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