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轻罗道:“不必了,没这个必要。”

  “轻罗。”

  国公爷叫了声,缓缓地道:“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但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无能,你放下仇恨吧。”

  “放下?”宋轻罗踉跄了下。

  她觉得这辈子也就到头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看错了人,信错了人。

  方才她还在嘲笑阴少欣,原来是自己错得更加离谱。

  好歹阴少欣对国公爷还没那么深厚的感情。

  罢了,宋轻罗道:“我就不该回来,但我也能肯定了,你这辈子是见不到我们的孩子。”

  “什么意思?”国公爷瞪大眼。

  宋轻罗莞尔道:“还记得那天晚上吗?”

  初经人事,他骗她非她不娶,后来还没有实现承诺,阴少欣就找上门。

  也是那个晚上,她有了身孕。

  两人也就那么一次,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

  “你有了我们的孩子?”国公爷声音发颤,“人在哪,他在哪?”

  宋轻罗冷冷地睨着他:“你不让阴少欣付出代价,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他,国公爷,我就先行告辞了。”

  “站住!”

  国公爷要追上去,但宋轻罗头也不回,走得飞快,很快消失在黑夜之中。

  “父亲。”谢时堰跟过来,看着满脸落寞的国公爷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国公爷摇了摇头道:“没事。”

  “她是谁?”

  国公爷不敢说实话,试探地道:“你不认识,行了别问这么多。”

  谢时堰觉得事情有点突然。

  他睨着国公爷,试探地道:“你的红颜知己?”

  “我是你爹,你老子,你管我这么多做什么?”国公爷质问。

  谢时堰知道他这是心虚,只有这个时候,国公爷才会站不住脚大声呵斥:“父亲,我方才说了,你最好和外面那些女人划清界限。”

  国公爷道:“你在威胁我?”

  “不是。”谢时堰声音带着冷意,“祖父还在,我也不想看见母亲伤心。”

  “她会伤心?你母亲那种女人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要是她能好点,时韫也不至于这么些年不肯回来!”

  谢时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别的国公爷可能说得没道理,但这件事,他没有办法反驳。

  对于哥哥,阴少欣真的太过分了。

  “时堰,你想要劝我,不如多劝你母亲放下芥蒂,别整天疑神疑鬼,将自己儿子都逼走了。”

  国公爷没有上马车,说完这句话步行回了国公府。

  今夜,注定无眠。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宋轻罗的身影。

  而阴少欣也是如此。

  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散,但阴少欣还是没有回过神,一想到宋轻罗,浑身都在发颤。

  “夫人。”

  白嬷嬷端来一杯安神茶:“喝了吧。”

  阴少欣捧过茶杯,没有喝,愣愣地问道:“你说,失踪多年的人突然出现在你跟前,究竟是什么目的?”

  白嬷嬷犹豫了会,回道:“那要看看与失踪那人是什么关系,朋友就是叙旧,敌人就是为了报复。”

  阴少欣喃喃道:“报复?”

  白嬷嬷想到宋轻罗,自从见过宋轻罗,阴少欣就变得不太正常了,说话颠三倒四,估计就是害怕被报复。

  “对,夫人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阴少欣喝了口茶水,满心的躁动。

  她没有回答白嬷嬷的话,只是低着头,思绪万千。

  白嬷嬷在阴少欣这只当了几个月的差,但对于阴少欣的脾性也琢磨透了,自私自利,稍有不顺心就会发癫。

  旁人做什么她都不会满意。

  想到此,白嬷嬷垂首道:“夫人,奴婢先下去了,有什么事随时叫奴婢。”

  “嗯。”阴少欣摆摆手。

  夜色漫漫,阴少欣刚准备躺下,她就听见屋外传来一声响动。

  她立即爬了起来,质问道:“是谁?”

  因为宋轻罗的关系,她现在都还静不下心!

  “老爷,夫人已经睡了,你不能进去。”白嬷嬷假模假样的拦住人,人家是国公爷,真要进去她一个奴婢说的话能算什么。

  阴少欣一听见国公爷来了,脸色微沉地道:“让他进来。”

  白嬷嬷让开位置。

  国公爷横冲直撞,站在床前,脸色黑沉地盯着她道:“这么晚不睡,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空气很冷,周遭的气息令人觉得凝滞。

  两人的心都带着猜测,兴许都知道彼此来这的目的,只不过谁都没率先开口,装作不知情罢了。

  边上的白嬷嬷掌了灯,之后离开房间,低眉顺眼地拉上了门。

  阴少欣突然笑了,盯着国公爷道:“你是在质问我?”

  “我要听实话!”

  “是你大晚上跑到我的寝屋,现在你问我有没有话说,老爷,你这未免太过搞笑了些。”

  说到这,阴少欣站起身,穿了鞋。

  走到国公爷的身边,她用手,戳了戳国公爷的胸口。

  “老爷就没有话要与我说?”

  “阴少欣,宋轻罗是不是你杀的!”国公爷不想和阴少欣啰嗦,扣住她的手,“你跟我说实话!”

  阴少欣动作微顿,但良好的修养没有让她慌乱。

  她早就知道国公爷来这的目的,她表现得不慌不忙,镇定地问道:“看来那个女人找上你了。”

  “果然是你!”

  阴少欣道:“过去这么多年是不是我有什么区别?老爷,你难道还要为了一个女人抛弃我?”

  “我为你生了两个儿子,忍受这么多,还要接受你的无能,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国公爷脸色变化莫测。

  他知道阴少欣没有在开玩笑。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确实无能,人就这样,他不会去狡辩。

  少年时他也是满腔抱负,可结果呢?一事无成,那他何必不当个纨绔,反正有父亲有儿子给他撑腰。

  “她没死,我很失望。”阴少欣眯起眼,走了两步,“而且她还和我说,有了国公爷的孩子,我想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我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国公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其实也不知道。

  阴少欣冷冷地道:“怎么不说话,是心虚了?”

  “阴少欣,别把每个人都想成那么难堪,我不是你,心狠手辣!”

  “心狠手辣?呵呵,这一切不是我的错,是你先招惹我说要娶我,不然我能对宋轻罗下手?你可是我的未婚夫,怎么能和另外一个女子纠缠?”

  “当初娶我的时候你就下过承诺,忘了不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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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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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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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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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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