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公再三问道。
“不会。”萧筠还是这句话,不厌其烦地解释,“有我在,不会有意外。”
老国公捂着心脏道:“可是我还是有点慌。”
“睡一觉就好了。”
萧筠这么说,在旁边收拾手术用具,消毒。
“孙媳妇,你在吗?”老国公躺在床上不能乱动,又看不到萧筠的人,只能叫了声。
“在。”
老国公听见她的声音才松了口气。
“在就好,在就好。”
萧筠开始穿手术服,老国公朝她这边看了眼,只看见一个奇怪装束的人,要不是萧筠那张熟悉的脸在那。
老国公都要以为是黑白无常来收他的命了。
“现在我要开始了。”
砰!
突然,外面传来吵闹声,萧筠动作一顿,皱眉朝外面看,即便在密室之中,还是能听见外面喧闹之声。
“谢时韫,你活着不肯回去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置你祖父于死地,他可是你亲祖父,从小教养你长大的,你就这么狠心!”
“将他拉走。”是谢三郎的声音,冰冷无情,没有半点温度。
国公爷指着谢三郎的鼻子骂道:“拉我干什么,谢时韫,你别太冷血无情,信不信我弄死你!”
“那可是你祖父!”
外面,阴凛、谢时堰都在,还有阿吉等人,此时吵闹不休的是国公爷。
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
最外面则站着阴少欣,她往里面瞅着,眼神冰冷,脸色略显苍白,和以前风光的模样有些出入。
“姑父,你先出去。”阴凛略微无奈。
“父亲!”谢时堰也开口,拖着国公爷往外走,“大哥不会对祖父不利,他比我们都要在乎祖父,你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可闹的?”
国公爷一巴掌朝谢时堰打了过去。
“你个兔崽子早知道他还活着,居然不和我说,你胳膊肘往外拐呢?”
谢时堰吃痛,眼神没有半点变化:“我不觉得自己有错,父亲知道又如何,还能改变以前之事?”
不能,国公爷这样酒囊饭袋,除了吃喝玩乐就是惹是生非。
不如自己两个儿子。
边上的阿吉心中这么想,但他没上前帮忙,毕竟他只是个侍卫,人家主子的事就让主子自己去解决。
国公爷瞬间不挣扎了。
他看了眼谢三郎,又看向谢时堰,问道:“你什么意思,是在责怪我不成?你有什么资格!”
谢时堰不敢说。
心里面是觉得国公爷很无能,不干正事还能搅事!
“不是。”他拽住国公爷的胳膊,不让他再有打人的机会,“这边有我们在,你先回去吧,祖父不会有事。”
国公爷道:“今日我不见到父亲,我绝不可能走,你们几个兔崽子不知道密谋什么,还诓骗你们祖父!”
“简直就是瞎胡闹!”
几人无语,对国公爷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吱嘎——
密室的门在这个时候打开,老国公黑着脸从里面走出来,盯着国公爷道:“瞎嚷嚷什么,隔着门都能听见你在这大呼小叫,是想死么?”
“父亲,你没事啊,太好了。”
“我能有什么事!”老国公冷冷地盯着国公爷,“给我滚回去,不中用的玩意是想让老子死么?”
国公爷道:“我只是担心你。”
“滚!”
老国公指着国公爷的鼻子道:“要是你能争气点,中用点,时韫不会这么累更不会不想回国公府,都是你无用!”
“也还有脸在这说他,你有什么资格?以后你别再来这,更不许找时韫的麻烦!”
国公爷愣住了。
他没想到老国公会这么疾言厉色。
自己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居然当着小辈们的面前这么训斥他,国公爷瞬间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钻地洞。
“还不走?”
“父亲,我就在这等你出来。”
“用不着你等,你在这耽误一刻钟就让我少活一刻钟,真为了我好就把你后院整理干净,别什么事都闹到人尽皆知,你不怕被人笑话老子还怕呢!”
听见这话,国公爷说不出话了。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看向老国公的时候,有点受伤。
“又不是我要这样,是我本来就不聪明,不只能当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吗?再说了,爹以前也说过,我不用管这些。”
“所以我才不管的啊,更何况娘也说过让爹好好照顾我,娘死了,你就忘了是吗?”
老国公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晕死过去。
他对死去的夫人情深义重,最不喜欢有人提起夫人,不然这就是他的伤心事。
这个瘪犊子玩意儿又不是不知道!
啪!
老国公忍无可忍,直接朝国公爷抽了一巴掌过去:“冷静了吗?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打死你,反正你毫无用处。”
听见这话,国公爷瑟缩了下。
“爹,你怎么能这样,我本来就没说错,那都是娘说过的话!”
老国公咬牙道:“给我闭嘴,不然我真的让你死在这!”
国公爷这才将嘴巴闭上。
老国公交代道:“孙媳妇要给我动手术,你们在这安静等着就行,等孙媳妇说你们可以进来了再说,要是孙媳妇说你们不听话,那你们就给我等着!”
说着,老国公斜了眼国公爷和阴少欣。
“尤其是你们!”
国公爷无奈地答应道:“知道了。”
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媳还挺好奇的,但看老国公这么喜欢,想必自己肯定看不上。
毕竟两人的眼光从来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说我做什么,我又什么都没做。”阴少欣在门口阴沉的嘀咕了声。
旁边,谢三郎淡淡地走到了椅子上坐下。
不看这边。
他只需要守在这,不让任何人进去就行。
尤其是阴少欣和国公爷,稍微一动,谢三郎就抬起头朝这边看。
“有什么好看的。”国公爷冷哼了声,“我又不会做什么,别拿那种眼神看老子!”
谢三郎嗤了声。
国公爷撇撇嘴,懒得和自己儿子计较。
而阴少欣则是走到谢三郎的面前,站定道:“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肯回去?”
谢三郎不说话。
阴少欣脸上乌云密布:“你终归是国公府的嫡子,何必呢?”
她这些日子想了很多也发生了很多事情,有些她看透了,但是还有的,则是掉进了牛角尖,她看不明白。
她自以为没有偏心,是对谢三郎好的东西。
为何都变成错了。
“别挡着我。”谢三郎面无表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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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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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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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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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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