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恻恻的,令人毛骨悚然。

  竹叶底下,沙沙作响,上头是让人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

  “怎么,我们要不要进去?”阴凛问。

  谢三郎道:“不能。”

  阴凛道:“难不成我们要一直等在这,兴许对方从另外的方向跑了,这山太大。”

  “再等等看。”

  山大路远,可以在里面自力更生,用不着出来找吃食。

  而且周围山脉连绵,还不能放火。

  难怪会选择这里当老巢。

  “行,那我去吩咐人在这安营扎寨。”

  谢三郎点头。

  他走到竹林边上,没有进去,从外面看,竹林杂乱无章,没有排列,可他却觉得看久了,令人眼花缭乱。

  “相公!”

  瞧瞧,这些竹林和雾气果然有毒,他居然都出现幻觉了。

  竟然听见筠娘在叫他的声音。

  “该死。”谢三郎揉了揉眼睛和耳朵,转身回了帐篷那边,连续三日,他都听见了叫声。

  这让他不敢轻易下决定。

  他定力好都能幻听,属下们……不敢想。

  “三郎,你看谁来了。”

  阴凛伸出手,拍了拍谢三郎的肩膀,指了个方向。

  “相公!”

  声音婉转动听,真真切切,不是幻听!

  “你怎么来了?”谢三郎奇怪,迎上去,“你不是在齐国?怎么会来这?”

  “我准备去神医谷,但是听说你们在这围剿叛贼,便顺着路过来,没想到真的碰上你们了。”

  萧筠笑了笑。

  “你们怎么还不进去?”

  阴凛无奈地道:“这山雾有毒,能让人出现幻觉,进去怕是会在这里面迷失,我们正在想办法呢。”

  “确实有毒。”萧筠鼻子动了动,瞬间察觉到古怪。

  “所以我们才不敢轻举妄动。”阴凛叹了口气。

  萧筠在旁边仔细看了下:“想想办法也能过去,没必要唉声叹气。”

  阴凛道:“你有办法?”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阴小侯爷怎么能被这些小问题给打败?”萧筠调侃了句。

  阴凛轻笑了声,没有解释。

  他就是怕里面的人跑了,还担心兄弟们进去出不来,其余的倒是不怕。

  “那这边的事情交给你们夫妇?”阴凛干脆当甩手掌柜。

  萧筠无奈地道:“行,反正不着急。”

  空间留给两人,阴凛带着人去做晚膳,萧筠和谢三郎走到边上,他招手道:“先坐一会。”

  萧筠挨着他坐下,伸了个懒腰道:“你们在这多久了?”

  “半个月。”

  萧筠认真道:“半个月都没进去?这可不像你。”

  “里面埋伏重重,我们不熟悉地形,轻易进去恐怕会损兵折将。”

  萧筠知道他是少将军,对这方面明白得很。

  也没有多嘴,只是仔细地盯着谢三郎打量了会,瞧见他的眉眼微微蹙起,她不悦地道:“是不是瘦了些?”

  “你也是。”谢三郎开口。

  萧筠立即道:“我不是瘦了,只不过这赶路才让我……”

  “不用解释,我眼睛看得出来,你就是瘦了。”谢三郎打断她的话,“最近过得还好吗,萧家人对你怎样?”

  “好啊,好得很,捧在手里怕化了。”

  “我猜也是,他们都是好人,失而复得肯定会加倍疼爱,不过我听说,萧将军为人严肃,你和他相处得可还愉快?”

  萧筠想到每天和萧景逸争宠的萧天策,眉头情不可察地皱起。

  “我觉得也不是很严肃,不过相公,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见她一脸郑重的模样,谢三郎也正色道:“你说。”

  “萧将军想要将珺宝带在身边。”

  谢三郎有些意外,问道:“为什么?”

  “他说珺宝根骨奇佳,是个习武的好苗子,而且在作战方面很有自己的看法,两人在齐国的时候相处也很愉快。”

  “珺宝自己怎么说?”

  “她说她要成为大将军来保护我们。”萧筠有些感慨,珺宝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谢三郎道:“只要她自己开心,我没有意见。”

  萧筠眼睛骤亮:“真的?她这次跟着我是来和你辞别的,我可告诉你啊,去齐国,不可能时时刻刻见得到。”

  “我知道。”谢三郎顿了顿,看向珺宝的方向。

  两小只和容婶正在带着人做饭菜,不一会儿香味就传遍整个营地。

  将士们饥肠辘辘。

  这半个月他们吃的都是随便整的,如今容婶一来,伙食都上了一个档次!

  “你舍得?”萧筠问。

  谢三郎抬眸看她,温和地道:“筠娘,我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就阻碍珺宝往上飞的路,更不能折断她的翅膀。”

  萧筠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和珺宝都打过招呼了,等我们进山,就让她跟着景逸回去。”

  “他也来了?”谢三郎没看见萧景逸的影子。

  萧筠指了指马车:“这两天是他赶路,现在估计还没睡醒,在车里。”

  如今萧景逸的身份不一样。

  是他的大舅哥,谢三郎多了些正色道:“等会醒了我要去打个招呼。”

  “相公,你这么拘束做什么,自然点。”萧筠伸出手勾了勾谢三郎的发丝,“嗯。”

  半个时辰后,开始用膳。

  萧景逸闻着味起来了,等看见营地,松了口气。

  “可算是到了。”

  萧筠朝他招手道:“过来吃饭,给你留着呢。”

  “谢谢妹妹。”

  萧景逸就像是狗腿子,连忙跑过来,对着萧筠嘘寒问暖:“妹妹,你有没有累,不舒服啊,要不去休息会?”

  出门在外,爹娘交代过一定要照顾好萧筠。

  绝对不能让她受委屈的。

  作为兄长,萧景逸定然要将这件事贯彻落实。

  “你别在这瞎担心,都到了营地还能不舒服?”萧筠看了眼萧景逸,“吃饭。”

  “好!”萧景逸笑了笑。

  他反正觉得,不管萧筠怎么骂自己,这都是一种幸福。

  以前他对萧蔷虽然疼爱,但也不像是这样肆无忌惮,而且隐约间,总是觉得与萧蔷有隔阂。

  可萧筠就不一样,从里到外都是亲近之感。

  “果然妹妹还是亲得好。”萧景逸感慨了声。

  现在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萧筠就感觉到熟悉,原来两人是兄妹!

  “萧大哥。”

  谢三郎递过来汤羹:“要不要试试?”

  萧景逸哼了哼,面对谢三郎还是要摆高架子:“你放在那,我待会自己喝,用不着麻烦。”

  谢三郎没有勉强,放下羹汤。

  “你不喜欢?”萧筠眯着眼问,不喜欢谢三郎被欺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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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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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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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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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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