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宛有些奇怪。

  顶楼基本上不会有人上来,是不能上。

  男人刚走,即便回头也不会敲门。

  那是谁?

  “进。”

  “陆小姐。”程筠打了声招呼,将门关上,她是避开眼线摸上来的。

  陆宛眸子里闪过震惊:“你怎么来了,下面都守着人,你是怎么上来的?”

  “那些人还难不倒我,就是暗中的影卫我废了点功夫。”

  之前谈话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人盯着她和萧家夫妇,本来还以为是错觉,可出门的时候看见顶楼有些模糊人影。

  她就留了个心眼。

  陆宛咬了咬牙,害怕程筠将方才的谈话内容都给听见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可看见了什么人?”

  “那个男人?”程筠如实相告,“我没看清楚,那男人武功不弱。”

  她只看见男人的背影,至于前脸,并没有看见。

  但若给她一个机会,从背影也是能确定身份的,但她没想到,陆宛身后的大人物。

  与陆宛居然是这种关系,而不是知交两情相悦。

  “还好你没过来,不然……”陆宛顿了顿,又道:“以后你别上来了,他不好招惹。”

  程筠盯着她:“陆小姐,可否告诉我他的身份?”

  她刚才没听见多少谈话内容。

  陆宛苦涩道:“还请你别为难我。”

  “难不成你想一辈子都被他控制?”程筠问。

  “我有什么办法?”陆宛低头,身影一片落寞,“我有想过逃,可逃不掉啊,总会被抓回来。”

  “就算逃了又如何,只要他威胁,我还不是只能自己乖乖回来?我现在只能想着,不怀上他的孩子,不然我宁愿死。”

  陆宛说到这,又抬起头道:“筠娘,你还有没有避孕药,可否给我一些?”

  “……”

  程筠深深地看了眼陆宛:“明日我想办法给你送来。”

  “多谢。”陆宛破涕为笑。

  程筠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你究竟有什么把柄在那个男人手里?”

  这个原因她没听清楚,只知道陆宛是被强迫才待在这男人身边。

  陆宛恢复柔和的脸色,她伸出手抓住程筠的掌心,用力捏了捏:“筠娘,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我不想将自己朋友牵涉其中。”

  程筠一怔。

  她还真是好心。

  陆宛笑了笑:“好了,你赶紧走吧,不然等他的人过来你就走不掉了。”

  “告辞。”

  程筠也知道到时候了,没有久留,快速原路返回。

  只不过这件事依旧在她心上记挂着。

  到家她就和谢三郎说了。

  谢三郎眉头微微蹙起:“陆宛,这人我没听说过,但阴凛肯定知道,等他过来让他帮忙查查陆宛的身份。”

  京城大小事务太多,他不可能什么都知情。

  更何况,他当初的身份不是人人都能接触到的,他所管之事,也并不是细枝末节。

  “嗯。”

  程筠按照约定,在第二日给陆宛送去了绝子药。

  不过她行踪隐秘,没有直接接触陆宛,将药放在一楼的厢房就打道回府,至于陆宛怎么去拿,就不是她该考虑的事。

  “查到了。”

  回到家中,阴凛正好过来。

  他将一叠资料放在桌上,示意程筠自己看。

  “陆家是瑞县一户人家,之前还是瑞县的名门,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在陆大人即将升迁时突发意外,全家人被山体滑坡压在了石头底下。”

  “京城让人去找过,是看见了尸体,但尸首之中没有陆家一对儿女。”

  阴凛道:“朝廷不可能将人力浪费在找人这件事上,找了将近一年,也就默认他们死亡,真是没想到陆宛根本没死,还成了千里香的东家。”

  程筠眉头皱了皱。

  “陆大人为官如何?”

  “清廉,不然也不会升迁如此之慢,只是没想到,飞来横祸。”阴凛略有些感慨。

  朝廷上若多一些清廉官,那百姓的日子肯定会过得越来越好,等以后,燕国绝对是国泰民安,海晏河清。

  想到此,阴凛又看向程筠:“你让我查这件事应该不简单吧,是听到了什么?”

  “陆宛和一个男人的谈话,陆宛说,是男人害死了她一家,现在她还被男人控制着,甚至她的弟弟也在男人手中。”

  阴凛拧着眉头。

  “而且,我怀疑我相公出事的原因并不是只有宁王在中间掺和。”

  还记得上次陆宛给她传信,上次她以为陆宛是宁王的人,可现在看起来,并不是,她的靠山,另有其人。

  谢三郎道:“顺着这条线索再查查。”

  “说到这个,我想到了一件事。”阴凛喃喃出声。

  程筠和谢三郎齐刷刷地看向他。

  阴凛道:“瑞县,凌文曾经去过,本来我们就怀疑凌家,你们说,会不会陆家这件事也和凌文有关?”

  “凌文?”程筠还没见过凌家人。

  “筠娘,你看没看见那个男人的脸?”

  程筠摇头道:“没看见,但若能看见背影,应该还是能认出他的身份。”

  阴凛起身道:“那你跟我来。”

  程筠立即意识到他是想带着她去见凌文。

  倒也没有拒绝,安抚地看了眼谢三郎就跟着走,谢三郎不怎么放心,若一切事情都是凌文做的,还一直没被人发现,可见凌文心机深沉。

  万一是请君入瓮,两人鲁莽过去不就危险了?

  “放心,我们不进凌家,只在外面看看。”阴凛保证。

  谢三郎道:“那我一起。”

  阴凛起初是不准备答应,但想到谢三郎的身手比自己好,顿了顿道:“行吧。”

  到了凌家门口。

  程筠才发现这里比较偏远,无论是大门还是里头的装饰都格外低调阴沉。

  给人极大的心理压迫感。

  几人绕开护卫,到了里头,阴凛对路线很熟悉,避开护卫轻而易举。

  程筠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阴凛咳嗽道:“当帝后的犬马,掌握这种事情理之中。”

  程筠没吭声了。

  阴凛说得对。

  犬马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不可能嘴巴上说说就行,还要实际行动。

  想到此,程筠挪开目光,朝阴凛扫了眼,又捏住谢三郎的手:“凌文在哪?”

  “估计这个点是在书房,我们过去。”

  只不过没想到三人扑了空。

  正准备转身,就瞧见凌文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眼神透着兴味,语调很是自信。

  “我总觉得你们回来凌府做客,正准备安排人清扫下客房,没想到还没开始呢,你们就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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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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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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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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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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