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

  柳慧娴一把拉住她道:“我们还是将门窗紧闭,别出去的好。”

  柳老道:“慧娴说得对,别出去。”

  见两人这么镇定,程筠猜测道:“你们是不是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祖父。”柳慧娴沉默了会,看向柳老,“你就和筠娘说吧。”

  “宁王是被皇上故意放出去的,准备引蛇出洞,现在应该正在追捕幕后指使。”

  程筠道:“带队的是谁?”

  “阴凛。”

  程筠不说话了,但是饭菜也吃不下口,总觉得有事发生。

  黑袍人能筹谋这么多的事情自然不傻,宁王突然被放出,她心底都觉得可疑,想必对方根本都不会去见宁王。

  那现在外面在追捕什么?

  谢三郎走到她身边,用手握住她道:“放心,不会有事。”

  “我怕你担心。”程筠如实相告。

  谢三郎淡淡地道:“阴凛没那么蠢,只是……对方躲在了哪,居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院子里的人都很清醒。

  只要廖荣升和徐远喝得烂醉,但两人似乎察觉到周围气氛变了,只趴在桌上睡觉,没发出半点不该有的动静。

  “好像没声了。”

  程筠走到门口,听不见响声。

  谢三郎搂着她的腰肢,纵身一跃,到了屋檐上。

  “在上面看得更加清楚些。”

  程筠目光诧异,盯着前方。

  没声,但是火光冲天,甚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火油的味,风吹过,烟雾缭绕,飞快地朝她们这边飞来。

  只不过,那烟火还没有到跟前就被吹散了,只余味道。

  还有风中带着的灰渍。

  “快下来吧。”

  柳慧娴在下面叫了声,担忧道:“小心被人看见了。”

  “嗯。”

  程筠也看够了,谢三郎带着人轻飘飘地落在柳慧娴身边。

  “你先去睡吧。”

  柳慧娴无奈道:“这我怎么睡得着,放心,我白天睡得很久,没必要再睡,反倒是你,该休息了。”

  “不必。”程筠拒绝。

  就在这时,谢三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柳慧娴和程筠瞬间闭嘴不言。

  只见谢三郎快如闪电,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闪进了边上的角落,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个人。

  等看清楚人的脸,众人抽了口冷气。

  “宁王?”

  宁王本来还打算求饶,以为自己落到了一个高人的手中,小命不保,听见熟悉的嗓音,立即睁开那双眼。

  “是你们!”

  宁王惊讶,等看见谢三郎,眼神有些许心虚和躲闪。

  “你怎么在这!”柳慧娴问。

  宁王道:“柳小姐这话说得好笑,天下之大,有什么地方我不能去?”

  “阶下囚,也敢这么猖狂。”

  云泽走了出来,冷冷地盯着宁王,似乎要将人抓住交给阴凛。

  宁王是认识他的,嘲讽道:“我是被你们设计,不然怎么可能落到这个下场,都是因为你们,心思阴毒!”

  “云泽,你主子是不是在找他?”

  宁王一听这话,连忙道:“别把我交出去,我不想再重新回到天牢,那可不是人呆的地方。”

  程筠冷笑了声。

  因为丹阳郡主和谢三郎的关系,她恨不得现在就斩杀了宁王。

  只是,她不能破坏帝后计划。

  “那你滚吧。”

  宁王一屁股坐在地上,缓缓道:“我也不想走,我就在这。”

  程筠危险的眯起眼。

  “我看你应该是很想死。”

  宁王根本不怕,但看见程筠真的准备抽出寒凌刀,立即求饶道:“清平县主,你何必赶尽杀绝,我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高高在上的身份,已经不复存在。

  他没什么可骄傲的了。

  就在前些日子,他瞧不起程筠,可如今,换成程筠瞧不起他,还真是讽刺至极。

  程筠怎么可能听宁王的话。

  “那又如何?”

  简单的四个字让宁王低下头,他就知道行不通。

  “其实我知道你们想利用我将身后之人引出来,可我现在已经是弃子,恐怕他早就走了,绝对不可能出来见我。”

  “对方是谁?”

  宁王道:“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和皇上皇后有仇,仅此而已。”

  程筠懒得听他说无用的话。

  “既然不知道,你也没资格在这里待着。”

  “清平县主,你怎么能过河拆桥!”宁王瞪眼,“方才我已经将知道的都说了!”

  程筠偏头,盯着他道:“是么?”

  宁王想答应。

  奈何程筠压根不看他,示意云泽将人弄出去,宁王拼命挣扎,一旦从这出去,绝对会被外面的那些人蚕食殆尽!

  他不愿!

  “云泽,将他的嘴堵上,再将门窗锁好,不能再将不相干的人放进来,听明白没有!”

  云泽立即颔首:“是。”

  宁王在外面敲门,将门砸得砰砰作响,可里头毫无动静。

  片刻,他确定里头的人不会搭理他,他才小心翼翼地转身,看向暗夜之中的道路。

  两边黑压压的,仿佛能吃人。

  宁王哆嗦了下,只觉得可怕:“早知道,我就不该贪心,当个王爷不好么,怎么能听别人的谗言。”

  “呵呵,王爷这是后悔了?”

  倏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出一道阴沉沉的声音,那声音如影随形,宁王听得心中一个哆嗦。

  “宁王怎么不说话?”

  那声音再次追问,宁王立即道:“你出来,别躲躲藏藏!”

  “唉,你这个废物什么都没做成功。”黑袍人从不远处走出,目光落在宁王身上,“当真可笑。”

  宁王瞪眼道:“我只不过是中计了!”

  “中计?别人都没给你设计,是你自己跳进圈套,当真愚蠢不堪。”

  “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就不蠢?我可是完完全全按照你的吩咐办事,你现在想不认账?”

  黑袍人的兜帽戴得很低,看不清长相。

  只瞧见他下半张脸被布挡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认账,呵呵,宁王啊,你当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愚蠢,真是想不到老宁王那样的英雄人物,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你!”

  听见黑袍人提到自己父王,宁王脸色微微一变。

  他承认自己不如老宁王。

  可老宁王愚忠愚孝,他极其不喜欢,所以在黑袍人找上他的时候,他立即与他合谋。

  为的就是想要给自己博个名头出来。

  哪知道什么都没得到,还要损坏父皇的名声。

  想到这,宁王脸色阴沉恐怖地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尽管说,别提我父王,我做的事与我父皇无关。”

  “在我这,弃子只有一个下场,王爷难道不知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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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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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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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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