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帝转过身道:“朕难道不该管吗?”
“何意?”
“皇后难道不比朕清楚是什么意思?”燕帝目光眯起,冷冽地道:“那个人究竟是谁,为何要出现在这?”
“谢三郎是解元,马上就要会试殿试,皇上忘了?”
燕帝根本不相信这种说法,死死地盯着阴皇后。
可阴皇后不卑不亢,看不出半点破绽,就好像是在说事实。
果然是一张好面孔!
燕帝眼神之中闪过失望,他笑道:“皇后,你是不是觉得朕很好骗?还是说,朕对你而言,没有半点爱慕了?”
阴皇后越说越糊涂,她只觉得燕帝说话没头没脑。
就好像是喝醉了。
阴皇后欠身道:“皇上,臣妾自然是爱慕你,臣妾是你的妻子,一颗心都在你身上。”
“是么?”燕帝不相信。
他盯着阴皇后,突然笑了笑,伸出手扣住阴皇后的肩膀,四目相对。
周围的人都下去了。
阴皇后抬起眼睛,没有任何退缩:“是,皇上要怎么才能相信臣妾?若你觉得臣妾当真骗了你或者背叛你了,你大可以休了臣妾!”
“休?你说的是废后吧。”
只有普通百姓才有休这个字眼。
燕帝叹了口气,摸着阴皇后的脸道:“筝儿,朕这么舍得废你,更何况你没有错,错的是朕啊,要不是朕来得太慢,又怎么会……”
阴皇后皱眉。
说来说去,燕帝还是不相信她。
那根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呵呵。”燕帝笑了声,打了个酒嗝。
阴皇后眉头蹙起:“皇上,你这是喝了多少?”
“没多少。”燕帝脚跟飘了,靠在阴皇后的肩膀上,脑袋耷拉,很是脆弱,“朕没醉,也没喝多少,朕心里有数。”
说话都开始虚浮。
怎么可能没喝多少!
阴皇后无奈地道:“来人,送皇上回去。”
外面空无一人,也没声音传来。
“宿聘!”
宿聘连忙道:“主子,福德路公公不在这,也没小太监在门口,好像皇上是一个人来的。”
“这些人怎么伺候主子的,竟然让他一个人在这乱走!”
阴皇后训斥了声。
宿聘没有回话,反正她不是皇上的奴婢,用不着上前伺候。
屋内,阴皇后看着醉醺醺的人,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你是不是想留下来?”
燕帝没有反应,像是睡着了。
阴皇后伸出手推搡了下,见燕帝真的睡过去了,只能将人扶到床上,又让人打了热水。
给燕帝擦洗好,阴皇后站起身准备去软榻上睡。
哪知道还没走,就被燕帝一手拉住。
阴皇后身子不稳,踉跄了下,水盆落在地上,人也倒了。
“皇上!”
阴皇后叫了声,燕帝深切地道:“陪朕一会吧。”
“你装醉?”
燕帝没有否认,要不是装醉,肯定早就被阴皇后赶出去了,他想在这里多待会,只能出此下策。
阴皇后叹了口气道:“你又何必呢?”
“筝儿,你不知道朕为什么这般做么?你太固执了,若朕不如此,恐怕没有机会和你独处。”
阴皇后意识到自己的性子。
也知道燕帝没说错,只能漠然。
燕帝将人搂紧,缓缓道:“朕知道你没错,是朕误会了,可朕想知道,那个孩子在哪?”
阴皇后道:“不知道,臣妾不知道。”
“是吗?”燕帝眼神闪过失望,但没有让阴皇后看见,“那朕问你,孩子是朕的,还是别人的?”
“在皇上眼里,臣妾就是这么无耻放荡?”
阴皇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扭头,冷冷的盯着燕帝,那里面有失望有被辜负,还有种淡淡的恨意。
燕帝瞬间是手足无措。
“朕不是这么想的。”
阴皇后冷笑了声:“不是这么想的?那皇上又怎么会这么问,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我没有背叛你,孩子是你的!”
燕帝听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阴皇后,最后道:“好,朕相信你。”
阴皇后手指猛地攥紧。
嘴上说相信,其实心里面早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阴皇后不想再说无用的辩解,燕帝这人看起来好说话,但他心中认定的理,根本不是如此。
帝王之心,本就多疑。
她坐在皇后位置上这么久,又怎么会不明白?
想到此,阴皇后从燕帝怀中坐起身道:“皇上,你可以走了,天色不早了,快回去歇息吧。”
燕帝看了眼外边的夜色。
“这么晚了你还要让朕走?”
阴皇后无奈一笑:“不是臣妾要你走,是皇上自己想走,不是么?好了皇上,臣妾恭送你。”
燕帝心中不是滋味,看见她行礼。
只好站起身。
福德路已经等在门口,瞧见燕帝出来,也是一惊,慌忙探出手扶着:“皇上,不是要留在坤宁宫吗?怎么又出来了?”
燕帝讽刺地道:“看不出来么,朕被皇后赶出来了!”
福德路心里面七上八下,自然不敢多言。
燕帝又看了眼坤宁宫,阴皇后没有出来,甚至也没让人送,燕帝恶劣地道:“去静贵妃那!”
声音很大,大到惊醒了阴皇后。
“是!”福德路腹诽,去就去,这么大声做什么,好像故意和别人说一样。
……
谢三郎和阴凛问完假太子的话便出宫了,之后两人又去了容家才回去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刚到家,就看见阴少欣的马车停在门口。
阴凛瞬间觉得不太妙。
小姑母做事永远欠缺考虑,当真不知道是怎么生在阴家的!
明明是母子,怎么就不知道谢三郎的想法,非得蹬鼻子上脸,这不是逼着谢三郎与她翻脸么?
不,应该已经翻脸了,只不过小姑母不肯承认,可能是因为谢三郎太过温和,才让她有和好的错觉。
阴凛朝谢三郎看过去,正准备说话,就瞧见谢三郎脸色阴郁地进了院子。
令人出乎意料,阴少欣竟然没闹起来。
反而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程筠在她对面,看起来两人脸色都很平静,只不过阴少欣眉眼之中带着深深试探。
“相公,你回来了。”
程筠听见动静,打了声招呼。
“嗯。”谢三郎走过来,绝情地看向阴少欣,“你怎么在这?”
阴少欣笑了笑,没了在坤宁宫那里的疯子样。
“时韫,你这话说的,来京城这么久,你不肯去看母亲,母亲只好亲自过来看看你啊,顺便见见……未来儿媳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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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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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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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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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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