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福德路不说话,燕帝扔了名册,盯着他看。

  “不是,奴才可否知道皇上为何要见这人?”

  “他是考生,皇上如今见的话,恐怕会让底下的人揣测,二月份的会试会有影响。”

  他是宦官,这种事不该多嘴。

  可燕帝最近有些糊涂,他这个当奴才的不得不提一句。

  避免待会犯错,又来归罪他!

  “朕说要见就要见,天底下还有朕不能见的人么?”燕帝扔了名册,呵斥出声,“你尽快去吩咐,少说那些废话!”

  “是。”福德路连忙颔首,转身出了大殿。

  燕帝的手指在谢蕴书这几个字摩挲了几下。

  他皱眉,有些古怪。

  总觉得那些熟悉的感觉迎面而来!

  ……

  秋山。

  谢三郎还不知道燕帝要见自己,他正带着阴家的人,又开始对着秋山重新搜寻。

  但依旧一无所获。

  夜色已深,他站在悬崖口,风吹过扬起衣摆,整个人显得有些萧索。

  他抬头看向月色,仿佛那里有朝思暮想的人。

  “谢公子!”

  谢三郎转身,看向侍卫,眉眼沉沉,让人分辨不出情绪。

  “发现两个行踪可疑的人!”

  “带过来。”谢三郎声音像是淬了冰,格外冷淡。

  不多时,侍卫带着两个一老一少的男人过来,两人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看起来格外孱弱。

  说的话更是带着讨好。

  两人一看见谢三郎,就努力地扬起那张笑脸,让自己显得老实本分。

  “这位贵人,我们来这只是想看看自己设下的陷阱有没有抓住山货,没有别的原因,我们是好人啊!”

  他们知道谢三郎才是主事人,跪在地上拼命地求饶,生怕被人误会。

  谢三郎脸上戴着半张面具,只露出冷硬的下巴,目光扫来,让人感觉周身冷了一个度。

  “你觉得这些话,我会信么?”

  两人心跳如擂鼓,连忙道:“贵人,小人说的话句句属实,你可一定要相信,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乡下人,不懂你们贵人的那些弯弯绕绕。”

  “要是知道你们大晚上的还在这找东西,我们肯定不会上山来!”

  谢三郎不为所动。

  秋山是皇家猎场,没有允许普通百姓是进不来的。

  可这两人不仅进来了,看起来还挺娴熟,应该对这个地方很熟悉才是。

  “不说实话,就杀了吧。”谢三郎语调冷淡,没有半点温和之色。

  听见这话,不仅两个人愣住了,连旁边的侍卫都诧异地看向谢三郎!

  这位公子竟然比想象中的要冷酷无情许多。

  看起来是文弱书生,居然如此果决!

  “别,贵人你们不能这么做,我们是普通百姓,无意间闯入这,你这样是在滥杀无辜啊!”

  谢三郎冷嗤了声。

  “无辜百姓?”他往前走,眼神很冷,“你们若真是无辜百姓,就不会如此大言不惭,而且一点都不怕人。”

  两人瞬间愣住了。

  谢三郎捏了捏自己衣袖:“带下去,处理了。”

  “贵人,你好歹问我们几句话,这什么都没问,我们什么都没说就处理了,是不是太草率了!”

  眼见着侍卫们都走过来,两个男人慌了神,连忙挣扎跑到谢三郎这边。

  似乎是要引起谢三郎的怜悯之心。

  换做以前,谢三郎可能真会用怀柔政策来对付疑似百姓的人,可这么多天没找到程筠,他心里一直悬着。

  根本放心不下。

  如今这两人刻意跑到他范围,不可谓居心不良。

  “这么说,你们是要交代?”谢三郎背过身,让人听不出情绪。

  “是,我们要交代!”两人口齿伶俐,除了穿着打扮一点都不像普通百姓。

  谢三郎睨着两人,眉眼如初:“说。”

  “你们来这里什么目的!”

  侍卫们追问了句。

  两人对视,似乎在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谢三郎将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冷嗤了声。

  “看来你们还是不打算说实话!”

  “贵人,这是哪里的话,我们只是想,若是老实交代了,你们是不是能对我们从轻发落,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少他娘的废话!再啰里吧嗦,老子一剑杀了你!”侍卫朝前刺了下,吓得两人往后缩。

  这下子,两人老实了,不敢再东扯西扯。

  “我们原本不是本地人,有人让我们每隔三日来这里送东西,他们给我们银钱,可我们最近这段时间发现扔下洞穴里的东西没有被人拿走,想联系对方又联系不上。”

  “又看见你们在这找人,就想着可能是一起的,所以就想过来试试,哪知道还没说几句,就被这些大爷们抓过来。”

  “还……差点还死在这了!”

  两个男人委屈巴巴地扫了眼谢三郎,似乎很是哀怨,在责怪谢三郎无情。

  “不是本地人?”谢三郎打量了下两人。

  “是啊,我们最近才来的京城,对这边不是很熟悉。”

  谢三郎面无表情。

  若不是本地人,那些人怎么控制这两人的,那可是太子,交给陌生的男人,幕后者放心?

  两人的谎言漏洞百出,谢三郎却没拆穿,只是顺着话往下说。

  “人关在哪?”

  “小的带贵人过去!”两人毫不犹豫,站起身往前走。

  谢三郎带着跟着。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在一处很是偏僻的石块缝隙中,几人挤了进去,四周都是杂草,暗无天日。

  难怪他们找了这么久没找到人。

  竟然这般隐蔽!

  “就是这了,那些人让我们将吃食送到这,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之后就可以回去。”

  “你们下去搜。”谢三郎示意侍卫们。

  “贵人,地方我们带你们来了,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谢三郎看都不看他们:“绑了,好生看着。”

  “唉贵人你不能这样啊,我们知道的都说了,你……”

  “堵上嘴。”

  侍卫们照做,立即没了多余的声响,谢三郎瞬间觉得耳根子清静多了,他走到一旁,往下面看。

  片刻后,才发现底下的痕迹确实是扔了吃食。

  没有多等,谢三郎一跃而下。

  他搜寻了会,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程筠和萧湛待过的地方,这里都是生活痕迹,可以猜出两人并没有受到虐待。

  只是这人,为什么不见了?

  是幕后者藏起来了,故意让外面那两人来传信,还是两人从另外一条路跑了,这外面的人想通过他们找到人?

  想到东宫里的假太子,谢三郎眯起了眸子。

  不管如何,外面那两人出现得太过奇怪,和假太子的存在是相对立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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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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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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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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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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