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着吃惊的眸子,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女人像从地狱爬回来的一样,如此狠辣果断!
还有,她一点都配不上世子!
“粗俗!”
程筠朝水嬷嬷招了招手:“你过来点说。”
她想再抽水嬷嬷一巴掌,但实在太困了,懒得动弹。
水嬷嬷知道她不好惹,咬牙道:“你给我等着!”
程筠不置可否。
水嬷嬷带着满腔怒火离开了。
阴少欣正在马车里休息,她眯着眼,丫鬟给她捏着腿打着扇子。
她好不惬意地道:“嬷嬷怎么还没回来?”
丫鬟躬身道:“奴婢去看看。”
阴少欣应了声:“嗯。”
就在这时,马车外响起凌乱的脚步声,还有震天动地的哀嚎。
“夫人啊!”
水嬷嬷趴在车辕上,哭丧着脸哀嚎:“夫人,奴婢不中用,没将那女人带回来,还被她卸了胳膊!”
“怎么回事?”阴少欣掀开车帘,满脸阴沉。
水嬷嬷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总结道:“反正奴婢让她来见您,好声好气的,她却说让夫人过去见她,不然就让奴婢滚。”
“奴婢低声下气恳求,哪知道她根本不讲理,没说几句,直接把奴婢胳膊卸了,奴婢怕了,只好跑回来了。”
水嬷嬷越说越悲愤:“夫人,她根本就瞧不起奴婢,呜呜!”
阴少欣将帕子攥得死紧。
“她哪里是瞧不起你,根本就是瞧不起我!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她一个村妇,有什么资格教训你!”
水嬷嬷抹着眼泪:“是啊,欺负了奴婢不算什么,但这摆明是在打夫人的脸,这乡下的女子果然不懂规矩,真不知道世子看中了她什么。”
阴少欣对程筠越发不喜欢,面沉如水:“带路!”
水嬷嬷愣住了,不赞同地道:“夫人,您身份矜贵,难道真要去见她?”
哪有婆婆去见儿媳的?
“去!”阴少欣满脸风雨欲来,冷笑出声,“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资格跟我在这摆架子!”
水嬷嬷胳膊耷拉在身侧,她伸出完好无损的手:“夫人您慢点。”
阴少欣嘴角抿了起来,不高兴地道:“我知道。”
水嬷嬷眼睛里精光闪烁,很想看看程筠被教训的样子。
她在阴少欣身边这么多年,就算是官员家眷都得尊敬地叫她一声嬷嬷,还没被人如此欺辱过。
一个乡下女子,有什么资格和她叫板!
“她就是。”
到了树底下,水嬷嬷小声说了句。
“夫人,您小心点,她没什么礼数,冲撞了您可就不好了。”
阴少欣看见睡在懒人椅上的程筠,目光陡然变冷。
似带着婆婆看真媳妇的厌恶。
“程筠。”
程筠没有睁开眼,仿佛睡着了。
阴少欣秉着身份没有去拉扯,而是又叫了声:“程筠是么?别给我装睡,起来!”
水嬷嬷有阴少欣撑腰,叉腰吼道:“耳朵聋了?刚才嘴巴不是还很能说?现在我家夫人来了,你搁这儿装聋作哑?”
程筠掀开眼皮。
她心里面有股子气在翻腾。
还能不能让人午睡?
睡个觉都不行,就在这叽叽喳喳,吵死了!
咻——
掀开眼皮的同时,程筠朝水嬷嬷那个方向扔了片树叶,这是谢三郎教她的手法。
树叶虽然柔软,但用得恰当可以如刀片锋利。
“哎呦!”水嬷嬷躲不开,尖叫出声。
只见她的脸颊多了道深深的血痕。
“你这女子,怎么能如此蛮横!”水嬷嬷想破口大骂,但当着阴少欣的面还是忍住了。
程筠道:“吵不吵?”
女子的声音带了些烦躁,听得阴少欣眉头蹙起。
她从头到脚的审视让程筠很不舒服。
“这位夫人,有什么事?”程筠声音很淡,“若为了求医问药就去福安堂,这里不是看病的地。”
阴少欣故作镇定:“你认识谢三郎?”
“他是我相公,怎么?”程筠正色。
阴少欣不能确定程筠知不知道谢三郎的身份,试探地道:“你相公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程筠察觉到不对劲。
来者不善,还在打探谢三郎的身份,难道是京城里来的人?
那是好是坏?
只稍微一想,她又记起来谢三郎那天晚上说的话,瞬间,她确定了眼前妇人的身份。
荣国公府夫人,谢三郎的母亲!
她略微眯起眼道:“知道啊,他是我相公。”
阴少欣打量着她的神色,突然冷冷一笑:“看来你知情,那我长话短说,你怎么样才能离开他?”
程筠眼神古怪,突然有种感觉。
这位母亲现在找上她,是想给她一笔钱让她从谢三郎身边离开?
再往后,是不是虐恋误会开始了?
“我不会离开,或者说,我凭什么离开我相公?”
阴少欣睥睨着她:“直说吧,你要多少银钱才肯离开,不管多少,我都能给得起。”
“夫人可真是财大气粗。”程筠感慨了声。
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情绪产生。
阴少欣咬牙道:“少和我扯开话题,你直说,究竟要多少钱!你这样的女子,肯定没见过钱,你说个数,我给就是。”
“呵。”程筠淡淡地笑了。
阴少欣只觉得她在嘲笑,厉喝道:“你笑什么?”
“笑你狂妄自大,目光短浅。”程筠指了指脑袋,平静的话能气死人,“说话做事不过脑子。”
“你骂我蠢?”阴少欣惊呆了。
程筠耸肩:“知道就好。”
阴少欣深深地吸了口气才忍住没有崩溃。
“你有什么资格置喙我?他真是瞎了眼,京城那么多贵女不要,居然看上你这么一个满口粗鄙之言的乡下女子!”
程筠不以为然:“我原以为你作为国公夫人,当是高门之妇典范,但今日一见。”
她顿了顿,上下掂量了下阴少欣:“也不过如此。”
她居然敢瞧不起她!
阴少欣目眦欲裂:“你知不知道京城女子有多高贵?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比得上,你若真的爱他,就不该拖着他在这小地方浪费时间。”
“他是高高在上的少将军,你算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乡下农女。”
说到这,阴少欣又软了语气。
“其实凭借你的姿色也能嫁给一户好人家,只要你答应悄无声息地离开,让他对你死心,我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到时候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钱财更是不用操心,你这样的女儿家,应当是想好好过安稳日子吧,只有离开他你才能过上。”
“他是少将军,这辈子都只能为燕国活,为荣国公府生,你明白吗?”
程筠抬起眼,目光又冰又冷。
她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他是谢三郎,不是你口中的少将军,少将军已经为燕国战死。”
她不带任何感情,平静地道:“你既是他母亲,难道还想他再死一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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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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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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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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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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