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全部中招。
血喷得到处都是,没有人能站起来,哀嚎遍野。
“什么情况,我的天爷!”几百号人倒地,饶是一把年纪见过了大风大浪的张神医也目瞪口呆。
张宣冷不丁地道:“还能啥情况,一看就是吃错药治死人了!”
张神医愣怔:“不可能吧,她们不是从神医谷来的吗?”
“神医谷来得又怎么样,又不是人人医术高明。”张宣嘲讽,“污蔑你之人不就没本事只有嘴皮子?”
张神医还想帮忙说几句话,毕竟是老东家:“可是……”
张宣道:“看她们之前得意的样,现在好了,得意不起来了吧。”
师徒俩你一言我一语,别看张神医为神医谷说话,可每次争辩却把神医谷推到了更难堪的境地。
程筠瞥了两人一眼,提起药箱往前走。
她径直地蹲到病人面前,号脉查看身体状况,望闻问切,断病。
只一下,她眉眼挑了挑。
张神医和张宣见她不计前嫌给这些难民治病,内心感慨,也急忙带着人过去帮忙。
县令抽出帕子擦着额头冷汗:“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
程筠点头:“严重。”
县令心里咯噔一声:“那还有没有救?”
“大人,你先将他们这些日子喝的药给我拿来。”
“好。”
县令连滚带爬,很快去而复返:“没有药,只有药渣可以吗?”
他手里的碗装了些黑乎乎的药渣。
说来也奇怪,他方才去找药,萧蔷直接说没有,都喝完了。
“可以。”程筠用手捻起药渣,放在鼻尖闻了闻,没多久,她嗤了声,“还真挺有意思。”
县令听不明白,不敢多问。
程筠看向谢三郎:“相公,我念你写。”
谢三郎早已习惯她的吩咐,立即拿了纸笔,快速写了一页纸。
“准备好这些药材运过来。”程筠神色复杂地看向诸位难民,“越快越好,他们等不了。”
也是讽刺,之前他们有机会等待一天时间却未曾等过。
而如今,这些人连一天时间都没有,超过五个时辰,这些人便会气血翻涌、五脏六腑血化至死。
县令拿过方子,立即照办。
不多时,林青沂带着萧蔷从药房走了出来。
他看见程筠带着人正在施救,不由地问:“这么多人,就算你施针,也施不过来,不如静下心好好想个方子。”
“明知他们将死还不施针,难道你作为医者没有一点慈悲心?”程筠头都不抬,继续施针给药。
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萧蔷急切地道:“不许无礼,他是我师父。”
想到难民吃的药,程筠对萧蔷更没有好脸色:“是你师父又不是我师父,关我屁事!”
她自认为冷血,却没想过人命在这些人眼里只是名誉利益,形同蝼蚁。
张神医学着她的模样,就算手麻脚酸也不停歇。
见他们这般固执,林青沂不明白,侧目看向萧蔷:“他们是?”
“她就是我和你说过的程筠,那位是张景,他是张景徒弟张宣,其余是张宣手底下医馆的大夫。”
林青沂点了头,脸色不算太好看:“倒是一股子朝气。”
萧蔷委屈道:“之前朝云和程大夫有过龉龊,她与我们关系并不好,所以才对师父……是徒儿不好,没规束好师妹和自己行为,才让师父跟着受辱。”
她虽然主动承担了错,可仔细听她的话里话外,分明是将错误归咎到了赫连朝云身上。
林青沂摆摆手:“为师还没有那么小气,她看起来应该有办法挽救,我们看着吧。”
萧蔷嫉妒得几乎要将嘴皮子咬破。
程筠有办法?
她看向外面,只见程筠不停歇地给病人扎针,像是不知疲倦,那一脸从容的样子看得她心中很是不安。
难不成她真的有办法?
“那我们不继续研制了吗?”萧蔷看向林青沂。
林青沂道:“为师是想不到办法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罢,林青沂走到张神医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张神医直起身,好声好气地回禀。
看到这幕,萧蔷捏紧手里的衣袖,转身去了赫连朝云的屋子。
不一会,赫连朝云走到程筠的跟前。
“你来这里做什么?”赫连朝云戴着帷帽,没好气地道:“你是想来报仇?我告诉你,别想趁机使绊子,我不会让你得逞!”
这边出事,赫连朝云知道。
上次她要程筠下跪认错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怕程筠顺势也让她这样做才肯救人。
程筠理都不理她,问眼前的妇人:“舒服点了吗?胸口还会不会闷?”
妇人奄奄一息地道:“比之前好些了,谢谢程大夫。”
程筠站起身,换下一个病人。
赫连朝云追在她屁股后面:“你听没听见我说的话,我不可能给你下跪道歉,这是你们燕国的病人,与我没有半点干系!”
程筠烦不胜烦:“滚。”
赫连朝云气冲冲地道:“你傲什么,这么多人你救得过来么,这些人明明背叛你了,你还以德报怨,真是烂好人。”
“为了活没错。”
难民们想活才来的这边,更何况他们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倘若做了,她肯定任由他们死在这。
赫连朝云鄙夷地道:“假好心。”
程筠冷冷地瞥了赫连朝云一眼。
下一刻,赫连朝云只觉得闻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整个人倒在了地上,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小石头,尽数砸在她的身上。
她刚准备大叫。
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在小树林里产生的恐慌,又涌上心口。
突地,她意识到什么,目光闪烁不定,恶狠狠地看向程筠。
绝对是程筠打的她!
死士洞察到了这边的情况,刚从暗处飞出,便被谢三郎一脚踹进了墙缝里。
卡在墙缝不上不下的死士:“……”他还没拔剑呢!
另一死士立即转身,走到墙缝死士身边,头一歪,装晕了。
赫连朝云看到这幕,眼珠子差点喷火了。
要不要这么丢脸!
不战而败,这还是不是她带出来的死士!
不是说死士只听主子命令,不畏生死的么!
“等本宫起来,要你们的狗命!”赫连朝云骂骂咧咧。
林青沂本在与张神医说话,看见这边动静,立即走过来:“朝云,地上这么脏,你怎么躺地上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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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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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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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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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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