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见程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差点没被吓死。
小厮眼珠子转动,想要去通风报信,程筠朝他背部扔了个小石头,小厮应声倒地,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嗯啊——”
屋内,传来阵阵喘息声。
被锣鼓声吸引过来的人聚在了门口,程筠竖起手指,示意众人安静。
她话语权很高,众人见她这样,便紧紧地闭上嘴。
这样一来,屋内的声音更加清晰,外面的人几乎都听见了。
“轻点。”罗婉娇嗔了句。
“怎么了,你不喜欢?”曹尧嘴角含笑,故意用了下力气,“你不是最喜欢吗?”
罗婉眼泪汪汪,双脚紧紧地夹着曹尧的腰杆子,她知道男人最喜欢女人那副模样,故意露出这可怜柔弱的模样给他看。
“曹少爷,你会对我负责吗?”
曹尧想都没想,哄骗道:“当然,我不负责又怎么会要了你的身子?”
罗婉高悬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她热情似火地亲向了他的嘴巴,动情地闭上眼,完全没看见他眸底讥诮的眼神。
一个村姑,解解闷可以,还妄想嫁给他?
白日做梦!
只要程筠家的药皂秘方到手,他可以直接走人,这破村子,谁爱待谁待!
“这好像是罗婉的声音吧?”
村子里不是很大,谁的声音稍微听一下心里都有了数。
“不可能吧,她不是最老实听话的么,怎么会做出这种苟且之事?”
男未婚女未嫁,即便有婚约在身都不能如此。
更何况还是没婚约的男女。
“她啥时候老实了,那都是她装出来的,之前不还惦记三郎么?”
“冯氏呢?”
“没来吧?”有人顿了顿,“我去叫她。”
砰——
有人等不及看好戏了,上前一脚踹开了门。
罗婉吓得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地去扯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曹尧没好到哪里去,吓得浑身发僵,某个部位软了下去:“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想死么!”
“还真是罗婉!”众人惊愕。
罗婉躲在曹尧身后,抬起头看向外面。
只见村子里的人聚集在门口,数道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她,她脑门一下子发冷了,只觉得血液逆流,整个人麻木无比。
完了,全完了!
她维系多年的假面具被人撕下来了!
她不敢抬头,死死地将脑袋埋入胸口,眼角的余光四处乱晃,想要去找冯氏。
不经意,她的视线看见了嘴角带笑的程筠。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里正和冯氏是一起到的,说话的是满脸严肃的里正。
周婶连忙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里正,我们也不想聚在这,实在是有人不检点,败坏了我们的村风,无名无分又没成亲,怎么能睡到一起?”
“谁啊?”
“还能有谁,罗婉和曹尧,你自己看,他们衣服都还没穿好呢。”
冯氏听见这话,心脏漏了一拍:“周氏,你别乱说话,阿婉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肯定是有人陷害……”
周婶道:“陷害,谁会陷害她?”
冯氏急得焦头烂额,飞快地给罗婉使眼色。
罗婉同样心乱如麻,看见冯氏朝自己眨眼,她突然醒悟过来,先是给自己穿好衣服,才颤颤巍巍地朝门口走过去。
“曹少爷答应娶我了。”
冯氏松了口气,大着嗓门道:“你们听听,阿婉说了,曹少爷答应娶她了她才会这么做,我就说她不会做出这种事。”
“是么?”里正锐利的眸子盯着她,“婚姻大事可不能儿戏,只凭借你们说不算数,还有曹少爷和曹家父母点头答应。”
冯氏机灵地道:“这个你们放心,曹少爷已经让人去办了,曹少爷你说是不是?”
曹尧不想承认,可这么多双眼睛看见他们干那档子事了。
若是不承认肯定讨不到什么好处。
他不情不愿地道:“是啊,我让人飞鸽传书给我爹娘了,肯定用不了多久就能有回信,这是我们家事,用不着你们操心。”
“就算定了婚约,也不能败坏风俗!”
王大娘粗着嗓门,叉腰道:“你们无媒苟合,真不怕浸猪笼?”
冯氏道:“王大娘,你这说的啥话,曹少爷都承认要娶我女儿了,怎么就是无媒苟合了,你这乱冤枉人,我可是能报官抓你的!”
王大娘翻了个白眼,她本来就失去了女儿,心里面又气又伤,此时恨不得和冯氏撕两场。
就在这时,罗婉看向程筠。
她看见程筠手里拿着锣鼓,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话在喉咙里滚动了两圈,挑衅道:“筠娘,大晚上你将各位叔伯婶子们叫起来,就是为了我的事?”
程筠不说话,等着罗婉继续说下去。
罗婉柔弱地道:“难为你这么关心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抓到把柄,我会和曹少爷光明正大地成亲,今晚……只是我们没有把握住,喝了点酒太高兴了。”
在这个时代,将苟且之事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她不得不赞叹一声罗婉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也是,高兴地滚到床上去,成了亲的妇人可能都没你这么奔放大胆。”
罗婉脸色僵住,很快恢复镇定:“你用不着嫉妒我,曹少爷家世是比三郎优渥,可三郎也不差,等他考上了举人,你肯定也能过上好日子。”
能不能考上还不一定呢。
以前也是她眼瞎看上了谢三郎,如今有了曹尧,她真是对谢三郎嗤之以鼻,谢三郎除了那张脸能看,还有什么能比得上曹尧?
程筠哪里听不出来罗婉的言外之意。
她眸光流转,缓缓道:“罗婉,高兴得太早会被打脸,等会你可别哭着求我们,那样可就不好看了。”
“放心吧,我马上能过上少奶奶的生活,肯定不会求你这样的村妇!”罗婉咬了咬唇,露出委屈巴巴的可怜样,也不知道是装给谁看的,“筠娘,你不能因为嫉妒我就羞辱我啊。”
倒打一耙?
程筠冷笑一声:“羞辱你?你不配!”
罗婉瞪眼,心里面只剩下对她的怨恨,没有半点被捉奸的害臊。
“你说我不配,那你这么晚兴师动众,究竟想做什么?说你不是嫉妒我故意要陷害我,谁信啊?”
众人不由地看向程筠,也想知道所以然。
“哟,这么热闹呢?”
恰在此时,人群后传来声响,还有锁链坠地的拖拉声,在黑夜之中犹如厉鬼索命,让人心底发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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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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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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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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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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