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丹阳郡主,又如何得知?
丹阳郡主愣住了。
是啊,她怎么知道?程筠看起来并不知道谢三郎的身份,若贸然说出来,岂不是抖落了少将军不愿意告知他人的秘密。
“我……”
丹阳郡主面色红润,憋出一句话道:“是因为我以前也吃了那种东西然后满身起了疹子,自从那次,我再也不敢碰大螃蟹了。”
程筠像是相信了,挪开目光道:“我知道了。”
丹阳郡主松了口气。
少将军对海鲜过敏,她是前些年中秋家宴上得知的,那次阴皇后发了好大的怒,她受了不少波及,毕竟在阴皇后的眼中,少将军这个侄儿比自己的儿子还要重要。
程筠拿了不少药材进了灶屋,放进煮水的锅子里一起熬。
珺宝亮晶晶的眼神里黯淡无光,盯着她欲言又止。
她看见了,安抚道:“放心,你们大哥没事,只不过是过敏了,不是天花,到时候红疹子退掉就没事了。”
烧火的几人同时松了口气。
不是天花就好。
他们还以为是天花或者痘疹,这两样东西要人命,还会传给别人,要是这两玩意,肯定会被赶到山上去的。
药材水熬好了,程筠提到屋子里给谢三郎擦洗。
又搬开他的嘴巴灌了几颗药进去。
手背上同时挂了点滴。
从始至终,谢三郎都没醒过来,程筠借着烛火和月色,重新打量了一遍谢三郎的身材。
腹肌好像更明显了,手臂线条流畅,绝对是练家子。
她不由得蹙眉,心中泛起疑惑。
似乎,她的小相公瞒了她不少事情啊。
她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方才丹阳郡主那些话的漏洞。
“相公啊相公,你究竟是什么人?”
给谢三郎重新收拾妥当,她走到门口,扫了眼丹阳郡主。
丹阳郡主被她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生涩地道:“师父,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只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什么事?”丹阳郡主暗道不好,难不成被看出什么了?
程筠洗了手,淡淡地道:“你跟我来。”
丹阳郡主心里面一百个不情愿,但不想让程筠看出端倪,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师父,你想问什么?”
两人走到了外面,四周僻静无人,只有夜里虫鸣声。
“郡主,你以前……”
程筠看着丹阳郡主紧绷的神情顿了顿,缓缓道:“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吃海货过敏的?”
丹阳郡主松了口气。
原来是为了问这个,看来是没发现谢三郎的身份有问题,那还好。
丹阳郡主明显轻松了点:“四年前的中秋节,皇宫里面的家宴,师父,你在小村子里长大肯定没有见识过那些场面,不仅有大螃蟹还有大鱼,总之很丰盛,当天我吃了不少。”
“什么时候发作的?”
丹阳郡主老实巴交地道:“我喝了点点果酒就发作了。”
“起初浑身上下发痒,我忍不住挠,差点抓破皮。”
程筠应了声:“后来呢?”
“后来皇后娘娘震怒,给我找了不少太医,不过还是怪我自己管不住嘴。”
听完,程筠心里有了数。
看来谢三郎是京城里的人,还参加过那场中秋节家宴。
皇宫里的家宴只有身份显贵的人才会被邀请,若按照丹阳郡主所言,谢三郎的身份怕是不低。
他不是谢家三房的大儿子么?
为什么会和显贵人家扯上关系,程筠想到此,整个脸色变得冷若冰霜。
“嫂嫂,大哥醒了!”
珺宝从院子里跑了出来,对着程筠这边喊了声。
程筠回过神,脚步自然而然地迈向屋子。
谢三郎睁着眼半靠在枕头上,眸子变得清清冷冷的,看起来毫无温度,只不过在看见程筠时,恍然多了些温和的情愫。
“好点没?”程筠面无表情地坐在谢三郎床边。
谢三郎声音沙哑,带着病态:“好多了。”
“还痒不痒?”
“有点,能忍得住。”
程筠不说话了,端着温水递到他嘴边:“渴了吧?”
谢三郎方才喝过水,但她的好意他不想拒绝,顺着她的手抿了口。
“珺宝,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要和你们大哥说。”
珺宝牵着昭宝的小手,没有废话,扭头就走。
顺带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杜绝了外面看进来的视线。
屋内,沉寂无言。
谢三郎整颗心七上八下,时不时地抬头看看程筠,她不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那,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的模样。
“你不问问我有什么要说的?”
谢三郎犹豫了会,问道:“你说。”
程筠满腹疑惑被堵在心口上,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她狠狠地剜了眼谢三郎,咬牙道:“今天怎么回事?”
“吃错东西了。”谢三郎手指紧了紧。
“吃错东西了?呵——”她冷笑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谢三郎,“是不小心吃错东西还是故意吃错东西,相公心里应当比我清楚。”
谢三郎怔了怔。
果然瞒不过她!
“说话。”
谢三郎低下头:“抱歉。”
“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你就这么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命?”程筠满肚子气,她以前的沉着冷静如今不知所踪。
面对谢三郎,她居然无法冷静下来。
“你明知道自己不能吃螃蟹,为什么还要吃?”
谢三郎抿了下嘴:“筠娘,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程筠睨着他:“你错哪了?”
谢三郎态度诚恳:“哪都错了,只要你说我错了,那我便是错了。”
她眯着眼道:“敷衍我?”
“不是,我真心实意。”
程筠嗤了声:“那你说,你为什么要故意吃螃蟹?”
见他不说话,她眯起眼:“你想避开谢时堰?”
谢三郎猛地抬头。
“你……”
“我怎么知道?”
程筠打断他,似笑非笑地道:“长了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不难猜,只是,你们是什么关系,你又是什么身份?”
谢三郎一口咬定道:“我是谢三郎,是你相公。”
程筠抿了下唇:“不想说?”
“那你呢,你又是谁,又是什么身份?”谢三郎反问,视线落在她身上,有股子逼视的味道。
好家伙,居然会举一反三了。
程筠小脸紧绷,脑子在快速运转,想着该怎么回答这番话。
谢三郎学着她的腔调,淡淡地道:“怎么,不想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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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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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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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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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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