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侍卫见她来了,迎了上来。

  “这是我家主子送给你的谢礼。”阿吉满脸森冷。

  程筠推开门道:“怎么不进去?”

  屋子里容婶和珺宝都在呢。

  阿吉道:“我还有事不能多待,程娘子,我家主子不喜欢欠别人的,你拿了这些东西,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谢礼真的很厚实,满满的一大包金银珠宝。

  换做之前,她肯定收了。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们也不喜欢欠别人的,上次你们救了我弟弟,我又救了你家主子,算是扯平了。”

  阿吉吃惊地张大了嘴,似乎没想到两人还有这么段缘分。

  “可是东西我已经拿来了,肯定没有再拿回去的道理。”拿回去,自家爷不得埋汰死他!

  程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是你的事。”

  阿吉欲言又止。

  “进去吗?虽说没有好茶,但白开水还是有的。”程筠侧过身。

  “筠娘,你回来啦?”容婶和珺宝在屋子里午睡呢,听见动静往外边瞅了眼。

  阿吉猛地扭过头。

  四目相对,容婶不经意地别过眼去:“这位是?”

  “昭宝是他主子救的。”

  容婶立即换上和善的面容,不过她的脸伤疤纵横,即便笑得温和看起来也不怎么好看:“原来是恩人啊,快些进屋坐坐呗?”

  阿吉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在容婶身上。

  他总觉得这妇人有点眼熟。

  “不了,我主子还在家里等我,再会!”

  程筠盯着阿吉的背影,喃喃道:“可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容婶赞同道:“确实,估计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说话做事很有章法。”

  说着,容婶帮着程筠搬东西,等东西都搬完了,容婶又打了水帮忙洗香粉罐子。

  程筠把之前在县城集会买的花生绿豆红枣拿了出来:“容婶,你把绿豆用水泡好,花生米炒熟用石碾子碾成粉末,红枣核去掉。”

  “你这是要做绿豆糕?”容婶反应很快。

  “对,味道肯定不会比县城卖的那家差。”程筠笑了笑,背了背篓,“我得去山上一趟,回来我再做。”

  容婶以前也是做惯了活的,对这些小事不在话下:“好,那你早去早回。”

  “嫂嫂,我也去!”珺宝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她屁股后。

  别人看过来,只见珺宝小蛮腰上挂着小皮鞭,背着小背篓,屁股后面跟着撒丫子狂奔的球球。

  这一幕,看起来透着诡异的和谐。

  “嫂嫂,我们去山上干嘛啊,摘山货吗?”

  “去摘花瓣。”

  这个月份,什么花朵都有。

  珺宝似懂非懂地问道:“花瓣能干嘛?”

  山货可以吃她知道,可花瓣除了用来洗手泡脚,还有什么用处吗?

  程筠不厌其烦地道:“可以用来做香粉香膏,还可以加到美容皂里去提亮香味,花瓣也能影响颜色……”

  珺宝神情肃穆:“那我待会可要摘好多好多的花瓣给嫂嫂用!”

  程筠轻笑道:“好。”

  珺宝更开心了,小短腿迈得飞快,球球吐着舌头,都快跟不上啦!

  姑嫂俩,在山上忙了一个多时辰才回来。

  两人的背篓里装得满满当当,各种各样的花瓣都有,不过每样花瓣中间隔着干布分了层,这是避免串味。

  回到家,程筠打了水把花瓣洗了,最多的花瓣是栀子花、月季花,还有桃花、木兰花、桂花……

  花瓣风干后她用石杵子捣碎,与胰子搅拌在一起。

  胰子太油腻了,她只加了些许定型,更多的是药材熬制的汁液,还有花瓣汁的味道,这比之前做出来的还要好。

  今天的天气很给面子,接下来的定型都很顺畅,没有半点曲折。

  容婶试用了下,脱口而出道:“这美容皂比皇宫里的澡豆效果还要好,筠娘,你怎么想出来把药材和花瓣结合在一起的?”

  “唔,都是纯天然的东西,我就想着用在脸上会不会更好些,没想到真被我捣鼓出来了。”程筠顿了顿,又道:“容婶,你用过皇宫里的澡豆吗?”

  容婶怔了一下,神色有点不自在地道:“我在京城里待过一段时日,贵人赏赐,用过一次。”

  程筠没继续问,转移话题:“我打算把这些多余的花瓣制成香膏,你觉得咋样?”

  容婶笑着道:“你手艺好,做出来的香膏肯定能卖得出去。”

  “容婶这是觉得我是自家的崽,觉得我做什么都是好的。”她轻笑了声,“就是不知道京城女子喜不喜欢这些东西?”

  “那些高门贵女平日里除了琴棋书画就是捣鼓胭脂水粉了,尤其是香而不腻的香膏她们格外追捧,若是能持久留香又独特点,贵女们估计会为了它们发疯。”

  容婶以前可是见过贵女们为一盒香膏一掷千金的。

  “那我今天调制几盒香膏出来,容婶帮我试试?”

  “当然可以。”容婶在这方面还算了解,并没推辞,她住在谢家,自然是希望谢家的日子能越过越好。

  说干就干,程筠撸起袖子便开始忙活。

  她先用花瓣、丁香等香料放到油中浸泡,罐子密封后便搬上锅蒸煮。

  在等待蒸煮的过程中,程筠去了做作坊里找周婶。

  “蜂蜡?”周婶头顶裹着一个帽子,把头发包得严严实实,这是程筠对作坊里的硬性要求。

  程筠道:“对,我有用,周婶知道谁家有吗?”

  周婶连忙道:“这东西不是什么稀缺货,家里只要有口子男人都有蜂蜡,不过我家的蜂蜡上次用掉了,我记得马氏家还有吧?”

  溪水村冬日里,是个男人都会去山里找蜂巢,所以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有存余。

  马氏正好搬着鸭蛋经过:“有的,筠娘你上门去拿吧,二蛋在家,你让他拿给你,他知道放在哪里的。”

  “好。”程筠去了马氏家。

  二蛋果然在,和他说了句,二蛋回了屋子里搬了小罐子递给她道:“这东西还是我去年和我爹在山里找的,一直放着没啥用。”

  “多谢。”程筠要给钱。

  二蛋连忙婉拒道:“三郎家的你可别给了,这些都不值钱,要我爹娘知道我收了你的钱回家还不得打死我?”

  程筠不想和人争抢,道了谢,捧着罐子走了。

  反正过段时间发月钱,补在马氏的账上就行。

  “蒸好了!”容婶见她回来,连忙道:“接下来怎么办?”

  程筠把装着蜂蜡的罐子放下:“用这个!”

  “这是什么?”容婶好奇,瞥了眼,“蜂蜡?蜂蜡有什么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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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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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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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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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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