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老爷眼睛直勾勾地落在程筠的脸上,目的不言而喻。
程筠拧了拧眉,不喜欢吕老爷这种恶心人的目光。
赵老头看不出来吕老爷的龌龊心思,还以为吕老爷随便问问,巴结地道:“他们啊,是从溪水村来的,想来闹事,不用管他们。”
话里话外,在跟溪水村划清界限。
李开杰怒喝道:“你什么意思!”
赵老头还没说话,吕老爷看着李开杰,率先道:“溪水村?哦,是和徽娘之前相好的?你就是那个姓李的小子?”
吕老爷鄙夷地道:“徽娘现在跟你没关系了,你怎么还死皮赖脸地缠上来?这大喜的日子,我不想见血,赶紧回去,我就当没见过你们。”
李开杰胸口有团火在上下起伏。
他冷冷地瞪着吕老爷:“不要脸的是你,半条腿踏进棺材的人,还想糟蹋十几岁的姑娘!”
“糟蹋?我看上她是她的福分,要不是我,她都得老死在闺中!”
“你这小子口气不小,本事呢?”吕老爷趾高气扬,“你若有本事,早把她娶回家了,还用等到今天?”
李开杰额头青筋直跳。
他恨!
恨世道不公,恨自己没本事,为何他拼了命地攒钱,还是比不上人家指头缝里流出来的油水。
难不成,真要眼睁睁地看着徽娘嫁给这个老东西吗?
里正凛冽地道:“赵老头,三十两银子在这,你刚才还答应了,不会想当着我的面反悔吧?”
赵老头目光躲闪地道:“就算你是里正你也不能当着我女婿的面瞎说,我可没答应……”
“三十两?”吕老爷耳朵一动,往自己管家抬了抬手,“那我出五十两!”
此言一出,空气都凝滞了。
李开杰心凉了,整个肩膀垮了下来。
五十两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多太多了……
反倒是赵家人眉开眼笑,尤其是三个儿子,嘴巴咧得快要上天了,一口一个妹夫,叫得吕老爷眉飞色舞。
吕老爷大手一挥,阔绰地道:“这些铜板撒下去,让村子里的人过来乐呵乐呵,捡着玩儿吧。”
清河村里的人不少围在外面,听到这话,撒丫子往前挤。
李大根看了眼自己儿子,害怕他扛不住:“儿子,我们……”
回去吧,这三个字,他说不出口。
李开杰明白过来,他眼眶通红,尽量让眼泪不掉下来,浑浑噩噩地转过身,他没想到,来了这么一趟,竟然连赵徽娘的面都没见到。
“啊!”
在众人准备捡铜板的时候,突然从屋子里传来一声尖叫。
溪水村里的人停下脚步往后看。
他们听出来了,这声音是赵徽娘的娘彭氏发出来的。
“啊啊啊——”
彭氏瞪着眼睛,惊恐万分地道:“徽娘,徽娘她上吊了!”
这次,李开杰顾不得身上的伤,顾不得这是在清河村赵家,快步朝彭氏那个方向走过去。
赵徽娘吊在房梁上,一动不动。
“赶紧把人弄下来,看看还有没有气!”赵老头心里漏了一拍,怕赵徽娘死了,这样五十两银子不全打水漂了?
赵大去拿了剪刀,赵二抱着腿,赵三往地上铺了席子。
“没气了,没气了!”赵三试探了鼻息,吓得哆嗦。
赵徽娘面黄肌瘦,此时因为上吊,脸色更是惨白无比,赵老头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
“死了?”吕老爷皱眉。
管家明白过来,立即去探鼻息,防止赵家人故意诈他们。
“老爷,真死了,没气了。”
吕老爷气得翻白眼:“要不是她屁股大好生养,我能看上她这浑身上下没二两肉的村姑?哼!我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她居然在大喜之日上吊,这不诚心跟我过不去?”
管家恭维地道:“是她命薄没福分,只是……老爷,小的听说大婚之日穿着嫁衣上吊自尽的女人死了会变成厉鬼,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免得她跟上我们。”
吕老爷一听这话,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毛毛的:“走!”
到了门口,吕老爷又道:“记得把银子拿回来!”
赵老头涨红着脸道:“我女儿都嫁给你了,你怎么能把银子要回去,唉……”
“呸,手都没摸过,更何况又没带回吕家,算什么嫁娶,少糊弄本老爷!”吕老爷翻脸不认人,“死都死了,还想赖在本老爷头上,真是晦气!”
说完,吕老爷看也不看身后一眼,打道回府了。
吕老爷家大业大,不是穷困百姓能比的,赵老头憋了好大的气没处发。
他扭头,恶狠狠地盯着彭氏和赵徽娘的尸体:“哭什么哭,现在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好处都没捞着,你们母女俩如意了!”
“闺女都死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彭氏伤心欲绝。
赵老头抬脚踹在彭氏身上,又抬脚想踢赵徽娘,可村子里人讲究死者为大,他怕赵徽娘的鬼魂缠上自己,便硬生生地改了方向。
又继续对彭氏拳打脚踢。
“说你娘个屁,死也不知道等嫁过去再死,娘的,白养这么大了……”
彭氏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她眼里是对赵老头多年来的畏惧和害怕,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卑微。
在这里丈夫打媳妇是天经地义的,挨家挨户都有这种事,她习以为常了。
不过她受了这个苦,就不想再让徽娘受,她知道李开杰人品好,便默认了两人的婚事。
哪知道竟然变成了现在这模样!
李开杰和程筠同时进了屋子。
程筠不动声色地走到了赵徽娘旁边,手指搭了上去,目光微微闪烁。
“徽娘……”李开杰嘴角哆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徽娘身上穿的,是她亲手绣的嫁衣,是他买的布匹,她说两人成亲当天会穿着这个嫁给他。
李开杰泣不成声地道:“你怎么这么傻啊!”
围观的众人看到这幕,唏嘘不已。
清河村的族老看不过眼,训斥道:“赵老头,你这次的事情做得太过火了,竟然把你亲女儿给逼死了!”
赵老头固执地道:“又不是我找了绳子让她上吊的,关我啥事?”
说完,赵老头烦躁地道:“行了,别哭了,老大你们三个把她背上山挖个坑埋了吧,埋深点,免得爬出来。”
“谁都不许碰她!”李开杰咬牙切齿。
赵老头看他这模样,眼睛一亮。
是啊,走了个吕老爷,还有个李开杰在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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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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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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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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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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