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苏周虽然显得有些沮丧,但还是摇了摇头。
“他还活着,现在被关押在诏狱之中。”
苏时疑惑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会是这种表情?”
“因为杜子期诏狱之中只是喊冤,对所有指认一概不认。”
苏时奇怪道:“这不是很正常吗?光是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就够杀头了,若再加上一个图谋不轨,只怕要灭门吧?这么重大的罪名,难道你们指望他一进诏狱就痛快认罪?”
“所以你们用不着急。”苏时笑了笑:“因为你们有的是时间。我相信以诏狱里审讯犯人的手段,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招认。”
谁知苏周苦笑道:“第一,我们并没有多少时间。”
苏时闻言吃了一惊:“什么意思?”
“陛下只给了我们十二个时辰。如果十二个时辰拿不出来杜子期的罪证,就必须放人。”
苏时表情呆滞的看着他,问道:“为什么?”
“因为杜子期好歹也是朝廷四品官员。”苏周叹道:“我们抓他也只是自己的推测,并无实据。没有实据而又长期羁押一个四品官员,必然会惹人非议,所以陛下才定下了这个期限。”
苏时摸了摸鼻子,忍不住苦笑道:“陛下倒还很公平、公正。”
然后他又问道:“第二呢?”
“不得动刑。既然无实证,陛下有令,不得屈打成招。”
苏时又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叹道:“陛下做事不但公平、公正,而且还很仁慈。”
只不过这样一样,就连苏时也无计可施。
因为所以这一切都只是苏时的推论,红梅馆闹鬼一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哪里还能找到什么实证?
而崔鹏之死,无论怎么看都是意外,若赵亮还活着,也许还能指证杜子期,但赵亮一死,整件事也就死无对证了。
苏时双手捂着脸,用力的揉着脸颊,但即使脸颊被揉得通红,他依然没有想出任何办法来。
“现在你是不是能够体会到我的心情?”苏时苦笑道。
明明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始作俑者,但偏偏对他没有任何办法,无论是谁遇到这种事,心态没有崩溃已经算是很强大了。
“现在我们还剩多少时间?”苏时缓缓吐了口气,默默问道。
“不到十个时辰。”
“诏狱在哪里?”
“皇宫。”
苏时又道:“我想见一见杜子期。”
“很好。”
“很好是什么意思?”
苏周站了起来,说道:“我们现在就可以进宫。”
苏时反而呆了呆:“难道不需要请旨?”
此时苏周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笑了笑,说道:“公主早已请了旨,就等你进宫了。”
看着苏周一脸期待的样子,苏时忍不住向他泼了一盆冷水。
“其实我现在也没有想到什么办法,所以你们也不要期望太高。我真的怕你们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这不是苏进第一次进入皇宫,只不过以前当苏时进入皇宫时,里面挤满了游人。
那千年不变的城墙、宫殿,只是让苏时感到了历史变迁的沧桑。
但这一次进入皇宫,却让他感觉到了皇宫的巍峨、壮观、空旷、肃穆。
在皇宫里行走的人永远都是小心翼翼、行色匆匆,看人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防备。
因为在皇宫里,每一个人都很有可能因为走错路、说错话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时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突然很怀念可以在皇宫高声说话、尽情欢笑的时候。
尽管那时候整个人都快被汹涌的人群挤得变形了。
在太监的带领下,苏时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绕了多少弯,才来到诏狱前。
如果说皇宫给人的感觉是壮观、肃穆,那诏狱给苏时的感觉就是阴冷和森严。
现在是暮春时节,气温已经在逐渐升高,刚才苏时一阵急走,额头已经在微微冒汗。
但还未走进诏狱,一股寒意陡然从苏时的背脊升起。
苏时长吁了一口气,跟着狱卒走了进去。
进了诏狱,苏时并没有急着见杜子期,而是见了周瑾。
然而当他看到周瑾时,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一般。
因为此时周瑾的神色比她离开将军府的时候还要憔悴。而她之所以这样憔悴,不仅仅因为昨天一夜未睡,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已经束手无策了。
苏时叹道:“如果我是你,这时候已经不顾一切躺在了床上。”
虽然周瑾现在的神情有些萎靡,但她的眼神却还是那么倔强,而且现在她的心情也很不好。
她冷冷的说道:“你不是我,所以你不会明白我的心情。”
苏时自然不会与她计较,只是笑了笑,说道:“我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我知道如果要打败对方,至少要比对方活得久。一个人只要倒了下去,无论以前他多么强大,最终都只有被人踩在脚下。”
周瑾深深吸了口气,终于镇定了下来,脸上也开始有了血色。
“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你该好好休息一下,也许你睡了一觉起来事情就有了转机。”
周瑾惊喜的看着他:“你已经想到了办法?”
苏时摇了摇头:“没有。”
眼看着周瑾又要坠入失望的深渊,苏时笑道:“对于杜子期我虽然还没有想到办法,但并不代表这件事就无计可施。”
听到这句话,周瑾和苏周仿佛看到自己最心仪的宝贝,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苏时苦笑道:“其实我已经告诉了你们,现在就如同在和对方下棋,如果对方棋子不动,你永远也找不到对方的漏洞。但只要对方一动棋子,再完满的布局都会出现破绽。”
“其实他们根本用不着杀崔鹏,因为即使我们抓了崔鹏,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
苏周忍不住说道:“但现在赵亮一死,我们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杜子期与此事有关。”
“除了杜子期呢?”
见他们还是不明白,苏时只好解释道:“赵亮虽然死了,但从他身上依然可以查出一些线索,而且既然你们手下有内奸,我相信想查出来也并不难,只要查出了内奸,从他们身上我相信还可以查出很多事情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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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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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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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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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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