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是真的感到害怕,手脚已经冰凉,脸色也变得惨白。
苏时吓了一跳,忙问道:“你没有事吧?”
秦楠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但手绢已经被她揉成了一团。
苏时问道:“你知道我在查什么?”
秦楠刚点了点头,然后又猛的摇了摇头。
苏时目光炯炯的看着她,说道:“你一定知道。”
秦楠凄然长叹一声,缓缓说道:“父亲不想让我知道,所以我也只有装着不知道。”
苏时再度大吃一惊:“秦大人?这件事和秦大人又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苏时才突然想起秦之道也是在十年前离开京城,当了江安府的府尹。
想到这件事,苏时突然沉声问道:“钟凌瑶的父亲钟离川是不是太子身边的宦官?”
秦楠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是。”
苏时也压低了声音,有些疑惑的问道:“难道秦大人也在追查太子的死因?”
这一次秦楠犹豫了很久,仿佛在回忆一些久远的事情,当她回过神,才缓缓说道:“我第一次见钟姐姐是在三年前,当时钟姐姐身在江安府怜红馆。”
不需要秦楠明说,苏时自然知道怜红馆是个什么地方。
“那一年七夕,江安府的秋水书院举办了七夕诗会,邀请了父亲作评判。而在诗会上,钟姐姐曾登台献艺,那便是我第一次见到钟姐姐。”
“你似乎和钟凌瑶很亲密?”
“在七夕诗会上,我曾与她独处一室,钟姐姐为人很热情,所以我们交谈了一阵。而我发现钟姐姐虽然人在青楼,但从不自怨自艾,反而乐观开朗,让我钦佩不已。”
“在以后的聚会上我们又见过几次,因此关系逐渐变得亲密起来,到后来我们也经常私下见面。”
苏时突然问道:“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救过钟凌瑶?”
秦楠摇头道:“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但我与钟姐姐相识一年多以后,有一日我回到府中,却发现钟姐姐从父亲的书房出来……”
说到这里,秦楠的脸突然红了起来。
看到秦楠娇羞的表情,苏时忍不住打趣道:“你当时是不是以为你父亲与钟凌瑶有私情?”
秦楠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说道:“只有你才会有龌龊的想法。我父亲他正直专一,钟姐姐也是洁身自好的人,他们怎么可能有私情。”
苏时笑道:“那你的脸为什么会红?”
秦楠娇嗔道:“我只是怀疑他们早就相识,而且有事情瞒着我,但绝对没有怀疑他们有私情。”
苏时急忙承认道:“你说得是,的确是我想得龌龊了。”
秦楠继续说道:“后来在我的追问下,钟姐姐才坦诚了一切。当年她父亲钟离川贴身侍奉太子,而太子对钟离川也是信任有加。但太子暴亡,天子震怒,而钟离川首当其冲。”
说到这里,秦楠突然唏嘘不已:“当初钟离川在太子身边有多得宠,他的下场就有多惨。其他侍奉太子的人虽然被天子赐死,但罪不及家人。唯独钟离川,皇上下旨,满门抄斩。”
苏时皱眉道:“既然天子震怒,下旨将钟离川满门抄斩,钟凌瑶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秦楠解释道:“钟姐姐原本不姓钟,很小的时候就被人拐卖。”
说到这里,秦楠又忍不住叹道:“也不知道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在她即将被卖到青楼时,正好被钟离川看见,而钟离川见她可怜,又生得聪明伶俐,便动了恻隐之心买下了她。”
“钟姐姐深受钟离川的大恩,虽然她当时年纪还小,但也知道知恩图报,因此做事无不尽心。钟离川与钟姐姐相处日久,见她不但聪明伶俐,而且品性纯良,照顾自己无微不至。钟离川自己又无子嗣,因此便想收钟姐姐为义女。”
“只不过还未来得及举行收养仪式,钟离川就出事了,所以钟姐姐原本就不应该死的。”
苏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问道:“既然如此,为何又说秦大人救了她一命?”
这时秦楠流露出一丝钦佩的神情,她缓缓说道:“当时抄家时,府里一片哀号,唯独钟姐姐手捧钟离川的灵位,跪在大门前,独自面对抄家的官兵。”
“当前来抄家的官员问她是什么人时,钟姐姐毅然回答说是钟离川的义女,还说既然此生无法报答义父大恩,唯有陪义父一死,以免父亲黄泉路上孤独。”
苏时忍不住赞叹道:“想不到钟凌瑶如此忠义,倒让许多须眉男子汗颜。”
秦楠又叹道:“既然钟姐姐承认自己是钟离川的义女,自然被官兵送进了监狱,准备择日问斩。”
“父亲听说此事后,感念钟姐姐的义烈,加上他与钟离川又是旧识,便求见了太子妃,向太子妃讲述了这件事。太子女妃也是心善之人,答应向天子求情,而父亲又去了监牢中劝说钟姐姐,打消了她的死志,因此钟姐姐才得免一死。”
说到这里,秦楠感叹道:“不过钟姐姐的死罪虽然免除了,但她仍然难以逃脱沦落青楼的命运。”
听到钟凌瑶曲折的命运,苏时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感叹过后,苏时却隐约感觉到某些地方似乎不对劲。
他想了想,突然问道:“为什么你会猜测秦大人在追查太子的死因?”
秦楠幽幽说道:“在我们即将离开江安府回京之前,我看见钟姐姐进了父亲的书房,心中一时好奇,便躲在了门外偷听。”
“虽然听得不算真切,但隐隐听到太子、枉死、京城、布局等词,加上钟姐姐的身世,自然也就猜出来。”
苏时又忍不住问道:“孔大人与太子的关系很好吗?”
秦楠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但我从没有听父亲讲过他与太子的关系。”
苏时还想问什么,但这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他听到了林漠的声音。
“二公子。”
秦楠听到有人找来,心中顿时慌乱了起来,苏时笑着说道:“你先走吧,这里我来应付。”
秦楠点了点头,然后快步离开了这里。
等林漠找来时,花圃前只剩下苏时一个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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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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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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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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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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