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装模作样了,我的洗漱用品被你收拾到哪里去了。”陆靳深冷声道。
苏落回过神来,张了张嘴道:“垃圾桶。”
陆靳深一愣。
“什么?”
苏落抬起头,看着陆靳深:“没什么,我只是清理了一波旧物件。新的洗漱用品在柜子里,你自己去取吧。”
陆靳深皱着眉,转身打开了储物柜,里面确实有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全新日用品。
随手取出一套,陆靳深折返回了洗漱室。
站在洗手池前,陆靳深总觉得新的日用品和房间里的旧物有些不和谐。
皱眉思索了片刻,陆靳深这觉察到不和谐的原因。
以前洗漱间里的一切用品都是情侣款的,但现在他手里拿的这些东西和苏落原来的物品不再相似。
这就是她说的清理掉的旧物件?
门外,苏落抱着枕头,滑动着轮椅,一点点向门口挪去。
就在苏落的手即将碰触到卧室门把手时,一道冷彻骨髓的声音从她的背后响起。
“你要去哪里?”
苏落的指尖微微一顿。
“去客房睡觉。”
话音一落,苏落便感觉背后凉气森森。
但是她不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任何问题。
陆靳深被逼留下来,他现在肯定横竖看自己不顺眼,更别提和自己同床共枕了。
所以自己这个即将成为前妻的人选择主动离开。
如此体贴,他就算不感动,也至少觉得舒心才对。
然而……似乎并没有。
背后,冷硬的脚步声步步逼近。
直到苏落感受男人强横的气场紧贴着她的后背,将她包裹到几乎窒息。
随后冰冷的声线夹杂着温热的气息,触动着她敏感的耳廓神经。
“苏落,你又想干什么?故意离开,让母亲看到,然后再把我教训一顿?”
苏落微微一愣。
她根本没有这么想。
她只是不想再和他同床共枕。
但是,陆靳深完全不相信她。
只听他站在自己背后,冷声命令道:“别再浪费大家时间,去洗漱睡觉。”
说罢,陆靳深将卧室的房门落下了锁。
显然,如果苏落执意要走,必然会真的将他惹怒。
想到王雅春的忧虑,陆奶奶的身体,还有苏陆两家的压力,苏落抿着嘴角,转回了轮椅。
在一切尘埃落定前,她确实不想也不能惊动其他人。
洗漱室门口,苏落扶着墙壁缓缓从轮椅上站起身,走了进去。
水声哗啦啦的响起,苏落咬牙一个人完成了全部的洗漱工作。
期间有一次差点在地板上滑到,吓的她都已经惊呼出声,但那个到嗓子眼的名字还是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以前,只要陆靳深在她身边,她就算手指划出一道一毫米的伤口,也会喊他。
因为她还奢望着能帮陆靳深养成保护她的习惯。
然而三年过去了,事实证明,她的想法就是一个笑话。
习惯可以养成,但只能出自自愿。
红着眼尾,苏落咬牙站起身,继续洗漱。
而门外的阴影里,男人的拳手缓缓握紧。
头发吹干,一切收拾妥当,就在苏落准备穿上睡衣离开时,她才发现衣架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糟糕!忘记拿睡衣了。
苏落呆愣了一下,然后目光移向了洗衣机。
她白天穿的衣服此刻正在洗衣机里翻滚。
万念俱灰……
此刻门外已经是静悄悄一片,房间的主灯似乎也关闭。
陆靳深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如果他已经睡着,那倒是可以穿他的衣服出去。
苏落的目光瞥向陆靳深刚才脱下还未清洗的白衬衫。
他的衬衫向来一天一换,并不脏。
只不过……陆靳深倒是会嫌她“脏”。
毕竟就连洗衣服,他都不愿自己的衣物和她混在一起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落的腿微微开始酸疼。
她不能一直站在这里。
咬咬牙,苏落拽来那件白衬衫套在了头上。
这一刻,独属于陆靳深的气息将她包裹,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和男士古龙水的味道。
这种味道,曾让她沉溺。
苏落的动作迟钝了瞬间,还好小腿的刺痛让她重新清醒。
快速套好衬衫,苏落又拉了拉衣服的下摆,将将遮住臀部。
不会走光,但也只算勉强。
小心翼翼的打开洗漱室的门,一切似乎如苏落预料。
房间里并没有人。
床前的光线昏暗,但苏落直觉陆靳深应该已经上床睡觉了。
悬着的心顿时松了下来。
苏落走到衣柜前,弯腰开始翻找睡衣。
此时,在阳台打完电话的陆靳深半只脚迈入了房间,暧昧的光线下,一个穿着他衬衫的女孩映入眼帘。
衬衣宽大,却愈发衬托着穿衣者纤细玲珑的身躯。
衣摆之下,露出半截棉质的纯白,再下面便是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
只是小腿处有一道明显的伤疤,那是车祸时留下的。
抽屉里,苏落找到了她想穿的那套睡衣。
然后,白衬衫的纽扣便在她的指尖一颗颗解开。
从脖颈到肩头,牛乳般白皙的皮肤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寂静的夜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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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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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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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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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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