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庆华为官清廉在北洋政府中都是出了名的,但是却也是家资丰厚,这全赖于他早年创办的香山饭店给他带来了不菲的收入。
在北洋政府中,踏踏实实做实业挣钱补贴家用的官吏都算是清官,官员经商也是北洋政府一种风气,换言之,官吏经商也能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带动产业发展,总之要是想办法擦粉,粉肯定有的是。
赵庆华在奥匈租界的住处是一处园林式的满清风格大四合院,天津人习惯称之为赵家花园。
送张学良和赵四小姐的车在赵家花园门口停下,张学良和赵四小姐相携下车。
门前正在清扫台阶的老妈子停下手中动作盯着张学良和赵四小姐二人,这二人明显是专程到此,可是却面生的很。
自赵庆华辞官之后,赵家已经是门庭见稀,尤其是在张学良失势之后,赵家更是门可罗雀,鲜少有汽车再停到赵家门口,日本人占领期间更是难得有人来赵府做客。
前段时间谢天庞元他们三人来访让赵家狠狠的风光了一把,三位显赫一时的大员亲自登门造访,门外几十名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站岗警卫,过路的人无不侧目相望,有人说赵家恐怕要东山再起了。
可是有心人细数赵家子嗣,似乎没有一个能够承担起赵家东山再起的重任。
老妈子迟疑的打量着门前下车的这两个人,心里飘忽不定。
赵四小姐1927年离家与张学良‘私奔’的时候不过才16岁,如今17年过去了,赵四小姐变化太大,老妈子已经认不出来了。
张学良被幽居数年,变化也很大,曾经风流倜傥的朗朗少年如今已经是双鬓微白的早暮之人,况且从1926年之后老妈子就再也没见过张学良,记忆早已模糊。
可是张学良和赵四却是一眼认出了老妈子,赵四小姐已经动情的扑向老妈子:“于妈,看到您还硬朗真是太好了,呜呜……”
于妈扔掉扫把扶住扑进怀里痛哭的赵四小姐,手足无措的问道:“小姐,你是哪个?”
“于妈,我是香笙啊。”赵四小姐泣不成声,报出了自己曾经的名字。
“啊?”“啊!”于妈跳了起来,双手捧住赵四小姐的脸,老泪纵横,惊声尖叫:“香笙,你是香笙?!”
“于妈,是我,是我啊。”赵四小姐紧紧抱住了于妈。
于妈是奶了她三年的奶妈,从香港到天津到北平,于妈就一步也没离开过赵四小姐的童年,对赵四小姐来说于妈比自己的亲妈妈还要亲。
于妈使劲揉着赵四小姐的脸,老泪纵横:“四小姐,我的四小姐呦,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看不到你了,呜呜呜呜……”
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的二人相拥而泣,张学良叹了口气走上前微微向于妈欠了个身:“于妈,多年不见。”
以前张学良与赵四小姐在香山饭店相约骑马打网球的时候都是于妈跟在一旁伺候赵四小姐,跟张学良也是熟悉。
“这是……少帅?!”于妈看着张学良惊喜的喊了起来。
赵四小姐嗯了一声抹着眼泪看着于妈说道:“我们回来探望父亲了,他在么?”
于妈连连点头:“在、在。”
说完于妈拉着赵四小姐的手就要拉她进门,却没想到赵四小姐却挣开了于妈,看着诧异的于妈低声说道:“我是被父亲逐出家门的,未得他许可我不能进去。”
于妈醒悟过来,转身就向院里跑,跨门槛的时候被磕了一下踉跄了好几步险些跌倒,不过此时她哪还顾得上这些,踉踉跄跄的直接向二进门跑去,进门就已经大声喊了起来:“老爷太太,四小姐,香笙,香笙回来啦……”
张学良搂着赵四小姐的肩膀站在门外,看着已显破败的朱漆门庭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若非家道中落,又岂会让于妈来打扫门庭。
随着于妈的喊声,从院中各处跑出来不少人聚在门厅两侧探头探脑的观看,都是宅子里的伙夫车夫厨子之类的下人。
张学良和赵四小姐的名气谁不知道,谁不想一睹真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府虽然家道中落,但是一些场面上的东西还是能勉强撑起来的。
要怪只能怪赵家的第二代没有出来什么出类拔萃的人物。
赵庆华娶了三房太太,育有七子四女,七个儿子除了次子夭折,其余六人虽然也不是什么庸碌之辈,但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人,在各自领域虽有所获,但不足以广大门楣。
赵庆华的三个女儿都已嫁了,日本人来了之后三个女儿随夫各奔东西,有的去了海外,一去数年音讯皆无生死不知,也基本失去了联系。
现在赵家撑着这么大的家业全靠赵庆华家境殷实,那些年香山饭店给他带来不错的收入,不过在日本人占领北平之前赵庆华也将香山饭店盘了出去断了收入。
现在赵家一家人还留在天津的上上下下都在啃当年赵庆华打下的老底儿,虽然还没落魄到要变卖家产的地步,但也相去无多了。
张学良和赵四小姐肃立在赵府门前,也引起了一些路人的围观。
不过路人们已经辨认不出当年叱咤风云的张学良和艳名远播的赵四小姐了。
路人只是奇怪这两个人站在这里也不进去是在干什么。
天津闲人多,爱看热闹的人也多,况且赵府又临海河,河对面就是天津著名的估衣街,本就是人来人往的地方,不大的功夫远远近近的已经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这时二十几人簇拥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匆匆从内宅出来,有一个二十五六岁年轻人忍不住抢先跑出来奔向赵四小姐,人还没到已经呼喊了起来:“四姐,四姐。”
赵四小姐在赵庆华女儿中排行第四,所以才会有了赵四小姐这个称呼。
跑过来的这个年轻人是赵四小姐兄弟姐妹中唯一比赵四小姐小的一个,是赵氏兄弟中的老幺赵究生,是赵庆华的三夫人所生。
赵究生跟赵四小姐虽非一奶同胞,但是感情却是最深,赵四小姐与张学良‘私奔’的时候赵究生才不过九岁,一别十七年,早就已经不认识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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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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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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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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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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