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过马站在路边,陈兴望着官府的人,他们明显是武昌府的。
武昌府当地由知州管理,整个湖北地区由布政使司统辖。
藩王是挂名,但却有着实际的管辖权。
知州府的人来封路,肯定是针对武昌当地的。
一个衙役走到他们面前:“你们是什么人啊?”
陈兴恭敬地回答:“官爷,我们一家人前往武昌走亲戚。”
“亲戚?什么亲戚?住哪?姓字名谁?”
陈兴道:“小的去见堂弟,名叫陈君琢,住至善巷东头第三间。”
衙役打量着他们,晃着手中的小旗:“返回吧,今日走不了。”
“请问官爷,这是为何?”
“平王来了。”衙役指着马路,“等明日如果放行了,你们再去,不过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了,进城查得严。”
陈兴点头,拉着娴凝又往路边站开些,衙役回到路前,继续对着后来的人大声嚷着,劝他们回去。
“陈大人,我们怎么办?”娴凝问他。
陈兴思考着是将身份显示出来进城呢,还是想其他办法。
官道上传来马蹄声与脚步声,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迎风飘扬的旌旗上,用金银两色的丝线绣着“平王”两字,陈兴一笑,平王动作倒是很快。
原来今天的架势是为了迎接平王,只是晚间的几个人为何要给马下药?这不像是官府行为。
衙役们急着将周围的人赶到路边,从路的另一头急急地走来一行人,为首的穿着四品的官服,后面跟着一群小官吏和衙役。
这些人就是当地知州府的官员了。
平王到武昌,布政使司和端王为何不来迎?按理,琪三是公子身份,也该来迎接平王,何况还是亲哥。
陈兴拉着娴凝站在一边,想先看看情况再说。
平王的队伍停下来,知州上前问候,平王并不下马车,似乎说了几句,众官员便让开道,平王的队伍重新起步往前。
众官员等队伍走尽跟在后面,陈兴猛地快步上前,冲到知州身边。
众人皆惊,已有衙役拔刀,陈兴将大理寺牌一举,压低声音:“知州大人,我乃大理寺寺正陈兴,奉皇上旨前来武昌办案。”
知州一见牌子,挥手制止了衙役,朝陈兴一拱手:“陈寺正,有何吩咐?”
知州的官衔比寺正高,但大理寺的人毕竟是京官,他总是要客气些。
陈兴朝他行礼:“请知州大人帮忙,我只需进城,那边是我的家人。”他往娴凝站的方向指去,却看到滕学清站在一边朝他微笑。
知州问他:“那是陈大人的夫人?”
陈兴点头:“内子和犬子,还有内弟。”
知州姓齐,最近几日武昌府人数激增,都是冲着琪三公子来的。
他一面按上头的要求派人保护端王府,一面维持城内的秩序,同时接到平王来鄂的信息,忙不迭地来迎接,没想到京城也来人了,还是奉皇上旨意,他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啊。
连忙道:“没问题,随我入城即可,进城后本官给陈寺正一家安排住处。”
陈兴笑笑:“进城就可,其他不劳大人费心。”
齐知州摇头:“若本官不给陈寺正安排,估计一房难求。”
陈兴一想倒是,于是不再推让,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城,并且在知州的安排下住进了客栈。
叮嘱齐大人替他保密之后,他冲齐大人一笑:“我定会为齐大人美言。”
齐知州举手之劳,得个京官的美言,也是划算,便答应陈兴为他保密。
安顿好之后,陈兴准备上端王府去看看。
滕学清腰挎长剑想和他一起去。
陈兴盯着他:“我不知你是何人,把你带进城只是做个顺水人情,你不是喜欢自在吗?就不要跟着我。另外,上街建议你不要带着剑。”
滕学清问:“为何不能带?我剑不离身的。”
陈兴道:“今日你也看到了,城都不让进,城内肯定管得严,你带着兵器,难免会被官差盯上。”
滕学清歪头望他:“你是什么人?能让当官的带我们入城。”
陈兴正色道:“因你昨夜行为,手中又有逆水剑,想你不是恶人,但现在武昌城内各色人等都有,我劝小兄弟还是少管一些事。”
他对滕学清刚才站在娴凝身边极为不满,认为这是他的威胁之举。
滕学清倒不在意,认真地听完了他的话,点头称是:“兄台所言极是,我还是不带兵器出门了。”
两人出了客栈,这街上果然人头攒动,不时有官差走来走去,赶着人不让过多停留。
陈兴信步走进一家茶楼,好不容易找了个座位,等半天都不见小二来,滕学清高声叫:“小二,小二。”
小二应着:“稍等,稍等。”
这个稍等足足等了有一炷香功夫,小二才拎着茶壶和两只茶杯过来,放在他们面前连声道歉:“不好意思,让两位客官久等,你们也看到了,实在人多。”
滕学清望着店里的人:“生意生好啊。”
小二抹着汗说:“这几天整个武昌城都挤爆了,听说都是来看琪三公子的。”
陈兴随口问他:“听说了,这琪三公子是真的?”
“那天端王在广场讲话,大家都去,见着了,真是的,一点不假。”
滕学清问:“你之前见过?”
小二摇头:“那倒没有。两位喝茶,只有一种了,十文一壶。”
陈兴道:“倒是不贵,就放着吧。”
滕学清仍拉着他:“你倒是说说,你没见过他,怎么说一点不假呢?”
“端王爷不是和琪三公子是兄弟吗?他说不假自是不假了,再说,平王爷不是来了嘛?这人家可是亲兄弟,哪有错了的?”
他急着去招呼其他客人,对滕学清讲:“就是这公子消失十年了突然出现,这天下人不免都好奇啊。”
陈兴望着滕学清:“小兄弟,你对琪三为何如此好奇?”
滕学清眨着眼睛:“和世人一样,看热闹。兄台你呢?”
陈兴喝着茶,周围吵吵闹闹,人们在讨论这十年琪三都经历了什么,他竖着耳朵听了会,无非都是遇到神仙之类的猜测。
“我是琪三的故交。”陈兴淡淡地说。
滕学清睁大了眼睛:“真的?”
陈兴点头,下巴朝边上的人扬了扬:“他们都是来看热闹的,但这里面保不准也有和琪三认识的。”
他已经看到了石彪他们几个人,正坐在离他三张桌子的地方。
“那你是来找他叙旧呢,还是要确认真假?”滕学清给陈兴倒了茶,眼睛却狠狠地盯着他。
陈兴微微一笑:“既叙旧,也辨真假。”
滕学清一愣:“为何告诉我这个?按理,你我不熟。”
陈兴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滕学清本能地将手腕翻转,两人不声不响在桌上徒手过了几招,最后两掌扭在一起。
滕学清道:“何义?”
陈兴道:“你可知我是何人?”
“不知,除非你现在告诉我。”
陈兴道:“你不知道我,我却知道你。”
“哦?”滕学清扬了一下眉毛:“那你不妨说说。”
“关外滕氏,可是大理寺挂名前三的盗贼世家。”陈兴反扣着他的手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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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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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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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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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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