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好奇心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惊人的一致,连承琪假死时棺材的样式都引人围观,那这本详细写了平王府两代平王和琪三公子秘事的书,哪能不畅销?
岂止是畅销?不到半天,书已售罄。
书不便宜,二两一册,五百本,就是一千两。楚天河的嘴张着合不拢,陆续还有赶来买书的人,听说书已卖光,纷纷跺脚恨自己来晚了。
前几天就将此书在今日开售的消息放了出去,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楚天河不由对周雨竹道:“周公子,早知这书如此好卖,不如多印些。”
周雨竹望着柜台后面堆着的银子,两个店小二正忙着清点,他笑道:“琪三说只能印五百本,他出资,他说了算。”
楚天河吩咐小二:“将琪三公子的本钱单独清点出来,要还给公子的。”
他瞟了一眼周雨竹:“公子似乎未曾提到赚到了如何分成。”
周雨竹道:“他不要的。”
今日他坐在柜台后面,每一个来买书的人他都让他们登记姓名和住址,称说凡买此书者近日还会得到静思斋的一份礼物,购书者原本就冲着书来,还能另外得个好处,自然做了登记。
周雨竹观察着他们的表情,登记真实姓名的写得比较流利,而有几个人,却在登记时迟疑,甚至有一人,将自己的名字写错,划了重写的,他都看在眼里,暗暗地做了记号。
这次重印的《平王旧事》,按承琪的要求,他在里面增加了一段平王前往荆州的故事。
故事写得比较含糊,只称平王此去荆州去办件要事,至于什么事,却未提及。
周雨竹明白承琪的用意,如果当年参与荆州案的人,见了这段描写,一定会紧张,一紧张就会有所动作。只要他们一动,承琪就能抓住。
只是,五百本,数量也太少了吧?
周雨竹问承琪:“你如何保证那人一定会看到?”
承琪含笑不语。
周雨竹又问:“如果那人根本不在京城呢?”
承琪仍是笑,周雨竹道:“罢了,你不说自是胸有成竹。”
现在五百本书是被抢空了,接下来他要做的,只能是等待。
这几天,他感觉承琪似乎查到了些什么,但他不讲,他便不问,承琪到底有多大的能量和手段他虽然并不完全清楚,但来京城十多年了,纵使他每日里走街串巷四处打听,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方式,不及承琪的十分之一。
紫星教对皇上的所为,正好给了他机会,他摸不透承琪,可是有一点他是清楚的,为了皇上,承琪愿意做任何事。
只要让他相信荆州案与紫星教和神君有关系,他就一定会查。
果不其然。用一封信引起他的注意,一步步将他引着去追查当年的真相,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承琪一旦查到了真相,他会如何选择?
是杀了自己灭口,还是会和自己站在一起,共同对付敌人?
“你为什么不把你梦见的事实告诉周雨竹?”玉奴见承琪只字不提夏府的事,不解地问道:“至少让他知道人不是你杀的。”
承琪摇头:“一个梦如何做得了真?”
“那你舅舅可是亲历者,他说的话也能做证啊。”
“口说无凭。”
玉奴瞪大了眼睛:“那是你舅舅。”
承琪叹了口气:“我父亲都没有和我提过这事,舅舅说的一定是真的吗?我需要证据。”
“我看你是接受不了你爹在外面生了儿子。”
玉奴随口一说,承琪的眼睛顿时空洞起来,望着他发呆,手却捂着胸口不停地吸气,玉奴不由慌了,急忙上前帮他捋气,同时道:“你没事吧?我乱说的,你别生气。”
承琪苦笑着:“你说的对,我接受不了。”
他的眼里全是失望和痛苦:“这世上的爱都会变的,是吗?”
玉奴停了手,不知如何回答,半晌他才道:“你和清瑶不是。”
承琪摇头:“我根本没有顾及她的感受,我不知道,我是爱她,还是害她。”
“至少有一点,你活着,她就开心。”玉奴按着他的肩:“别死,承琪,你不能死。”
“玉奴,我现在不会死的,我还要找到那个孩子。”承琪将手按上他的手,用力地握着:“你这么用心帮我做的轮椅,得坐久一些。”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玉奴低头问。
承琪身子往后靠了靠:“我累了,等等吧。”
李则简等不及了。
天气渐冷,他不久前染了风寒,以往小恙都能快速痊愈,而这次,咳了很久却始终不见好转。
他心里隐隐有了焦虑,毕竟是个七十五岁的老人了,这半年来的身子骨越发觉得脆弱起来。
如果自己不行了,女儿怎么办?
他关照李韦不要有所动作,她这次挺听话,在宫里安静地没有声息。
郭毖回到刑部之后,告诉他承琪在查八年前凌力之死,他有些奇怪,这凌力只是荆州来的一个小推官,失足掉进荷花池淹死了,为何让琪三这么上心?
听家仆来说京城有个叫静思斋的书坊,印了本《平王旧事》,开售半天被一抢而空。
又是件怪事。这书听书名就是讲平王载铭的事,如果在坊间如此流传,琪三又会如何看待?
“李相,这琪三一点反应都没有。”郭毖坐在他对面,离他远远地。宰相总咳嗽,他可不想被传染。
“书里写什么?”
“我差家丁去买了一本。”郭毖伸手从袖中取出书,放在桌上:“我看了一下,都是说了平王载铭的身世,全是坊间那些传言,也不知几分真假。”
李则简边咳边将书拿起,随手翻着,前面都是讲宫女九儿如何被永林皇帝宠幸的事,后面写载铭如何被众皇子欺侮,又如何被太子载钧看中成了得力助手,再后面就是如何娶了秦瑶珠,生了三个孩子,最后还写了承琪小时候种种顽皮。
“果然都是旧事。”李则简刚要合上书,目光却停住了,又将书页展开,仔细地看着。
“李相,你发现了什么?”郭毖看李则简的表情,感觉到了他的异常。
李则简抬头望着郭毖:“洪宣五年,你在哪里任职?”
郭毖沉思了半晌,道:“下官当年在河南呢。”
“哦。”李则简捻着胡须,“那你就不知道了,萧子瞻是湖广总督啊,他应该记得。”
“记得什么?”郭毖不解地问。
李则简合上书,浮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郭毖:“平王载铭去了湖北。”
“为何去?他的封地在陕西,要去也是去陕西啊。”郭毖歪着头想,平王是洪宣六年到陕西封地去的,五年,他离京城去湖北干什么?
李则简的心嗵嗵地狂跳着:“我想起来了,他是去办一件大事,当年这事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写这书的人又如何得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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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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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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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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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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