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事,玉奴不会单独行动,而且以他的本事,不是轻易可以被控制的,既然能给自己留信息,也一定能给自己争取逃脱的机会。
他去了哪里?
自己遇到再大的事都无所谓,可是身边的人,真的不能有事情了。他已经失去了绿萝、石睦、管焱,走了黑燕子,不可以再失去玉奴。
绝对不可以!
他闭着眼睛眉心紧拧,手指不停地敲击着腰间的剑柄,从陈兴家里将剑拿回来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出门带着它。
这么多事纠缠在一起,貌似有了些眉目,但实际上根本不能连在一起,周雨竹他们说的话是真是假,还需要核实。
他感到在黑暗的深处,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是神君?亦或还有其他人?荆州的案子,自己为何会在夏府?为何一点都记不起来?
顾加笑和罗军回到他身边,承琪睁了眼,见他们摇头,他的声音都因焦急变得沙哑:“怎么回事?”
罗军道:“亮灯的灭灯的我们都看了,没发现姓柳的,也没见玉奴。”
顾加笑往胡同东头一指:“前面第三家里面有一个女的单独一人。”
“其余的都是有家人的。”罗军接着道。
“那就查那个女的。”承琪举步就往前走,顾加笑跟上道:“我跳进院子去查。”
承琪停下脚步望他:“大半夜的,你跳进一个女人家院子合适吗?”
罗军道:“我蒙着面进去抓了她问。”
承琪道:“你俩能光明正大些吗?”说完他就要上前敲门,被顾加笑一把拉住:“公子,你大半夜的敲一个女子的门,更不合适!”
罗军也道:“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承琪一想也是,但若不找她,又如何得知柳二爷和玉奴的消息?
“如果她真是柳二爷的相好,与玉奴的事有瓜葛,谅她也不敢声张,我还是跳进院子去。”顾加笑道,承琪点头,也只能用这个办法,顾、罗两人立即跳进院子,不一会儿开了门,承琪进入后将门关上。
这是一间不大的四合院,正房里亮着灯,另外两间是黑的,三人在院中仔细听了会,除了从正房里传出低低的歌声外,没有其他异常的声音。
承琪朝正房指了指,罗军轻手轻脚掩过去,用手指捅破了窗户纸,眯了一只眼睛往里面望。
转头竖起一根指头,顾加笑一脚踹开房门,里面的女子还未发出惊呼,嘴巴已经被捂住,她惊恐地望着进来的人,看清是承琪后,眼睛突然亮了。
承琪认得她,也吃了一惊。
冷梦萱,当年不仅是满庭芳的头牌,更是京城的花魁。只是几年前她就突然消失,承琪曾无意间问过兰牡丹,她支吾着说:“脾气大,养不起。”却没想到,她居然是柳二爷的相好。
冷梦萱见到承琪,立即明白他来干什么,用力点头,承琪使了眼色,顾加笑放开她,她冲承琪行礼:“公子,好久不见。”
承琪也不寒喧,直接问:“柳二爷呢?”
“不在。”
“去哪了?”
冷梦萱美丽的眼睛瞥向墙上的画,承琪顺着她的眼光望去,画是山水画,青色起伏的山丘之上,有一座楼阁露出红色的窗棂和飞翘的屋檐。帘子半卷,有两人正在窗边。
承琪凑近了看,见画中一人以手撑头,宽大的袖子搭在窗棂之上,另一人头上插着金步摇,垂下的流苏几乎遮住了脸。
他自然认得这个地方。这建筑叫香芜苑,在京城南郊的蘅皋,早在永林皇帝时就有。
承珞当太子时去过,十分喜欢那里的清静,登基后命人修缮了一番,每当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他就会带着承琪去到蘅皋,两人下棋读书,写诗作画,承琪把他哄开心了再回来。
这个地方鲜为人知,别说外人,即便是皇帝宫中的太监、宫女也很少有人知道。每次出行,承珞只带几个亲信的太监和侍卫秘密出宫,无人知晓。
可是,这样秘密的地方,如何会画在一幅画上并且挂在冷梦萱的家中?按她的意思,难道柳霄和玉奴在那里?
画中又是何人?
冷梦萱道:“公子先别管这些,找你的人要紧。回来我再告诉你。”
从这里到香芜苑,骑马也要两个时辰,晚一分玉奴就有可能危险一分。
想到这里,承琪对顾加笑道:“带上她一起走。”顾加笑听了不由分说将冷梦萱抓过来,拧住她的胳膊往外拖。
刚出胡同口,一列禁军巡逻过来,有人高声喝道:“什么人?”
罗军高声应道:“平王府琪三。”
为首一人快跑几步向承琪他们拱手行礼:“公子,这大晚上的怎么还在外面?”
罗军笑道:“唐兄,好久不见了。”
唐巴山也笑:“好久不见也不见你长进。”
罗军道:“你这话可说差了啊,我跟着公子,不长进?”
承琪道:“巴山,我要三匹快马。”
唐巴山收了笑,问道:“大晚上公子要马干嘛?”
“出城。”
“城门都关了,守城官兵不可能放你出去的。”
“你只管给我马,有吗?”承琪着急,不想和他多解释,回府取马又要花时间。
“跟我来。”唐巴山让其余士兵继续巡逻,他快步疾走,承琪他们紧跟着。
虽然有疑问,但唐巴山不想问,跟承琪去了趟贵州,他知道承琪做的事,实际上就是皇上要做的事,所以凡事听话,不该打听的不打听,是他做侍卫多年的经验。
承琪上了马,顾加笑问唐巴山要了绳子将冷梦萱绑了横在马上,自己在她身后将缰绳一扯,随着承琪往南城楼而去。
冷梦萱丝毫没有挣扎,她明白承琪为何要带着她同去,是想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将自己当作人质,但她相信,他不会伤害她。
冷梦萱十岁被大哥卖到满庭芳,和所有的女孩子一样,从小丫鬟开始做起,但她长相出众,人又伶俐,学东西快,所以很快就红了。
当然,她正式出道挂牌,是靠了承琅。
作为平王的继任者,承琅虽然和其他皇族子弟一样会逛青楼玩乐,但他十分小心,每次来只是喝酒,最多听听曲看看歌舞,何况他还带着弟弟承琪,只要他一叫姑娘,这家伙就冷冷地盯着他寸步不离,他更没有机会。
唯一的一次就是和冷梦萱。
那次承琪被皇上叫进宫里,承琅一放松,多喝了点酒,事后他自然不允许冷梦萱告知别人他们的关系,但暗地里,他让人来满庭芳捧她,众人都说好,她就好了。
何况还有承琪。
承琪喜欢看她跳的胡姬舞,他才十二三岁,似懂非懂的,就喜欢看她的柔软腰肢随着音乐扭动,浑身上下洋溢着妩媚、妖娆、热情与说不清的美艳诱惑。
他喜欢这种若有若无的危险感觉,像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吸引着他去探险,每次去不管她在干什么,哪怕她正在陪其他客人,他一闹脾气非要,兰牡丹只能依他。
谁都知道承琪是皇上的宠儿,谁也不敢得罪他。
这样一来,冷梦萱很快名满京城,年年成为京城花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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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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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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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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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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