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楠讥讽的笑,还有当年她对自己做下的屈辱性的恶作剧,以及下乡后被关在地窖里受着的非人虐待的生活……

  一重一重的打击一点一点吞噬着罗穆青求生的欲望。

  不如……就这样吧。

  人生这么凄苦,他又何苦挣扎。

  放手也许就解脱了,此后再不会有痛苦的存在。

  反正这个世界也没多少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他好不容易才喜欢上的女孩却早已嫁为人妻,那么还有什么东西能留住他呢?

  ……

  项英男游到自己院子外面的河岸爬了上去,刚上去就听后面噗通一声,月光下一个擎长的身影突然摔进河中。

  嗤笑的说了一声活该,项英男刚要回院子里,走到院门口突然听到那边扑腾的犹如炸了锅一般,不由又顿了脚步。

  听了一会儿非但没见人上来,反而扑腾的越发厉害了。

  一边用毛巾擦着身上的水,一边缓步往前面走去。

  “喂,你能不能上来啊?”

  “……”

  回答她的只有逐渐弱下去的水花声音。

  项英男心头咯噔了一下,又往前走了几步。

  “喂,你到底会不会游泳啊?”

  “大哥?老弟?同志?你到底要不要救啊,要救你倒是叫一声救命啊?”

  这也不叫救命,刚才还那么凶的拿椅子砸自己,这要下去救他,他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是水猴子要拖他下水吧?

  “……”

  水面的挣扎越来越小,最后竟慢慢趋于平静,直到水面只剩一个小竹椅,项英男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扔下毛巾一个猛子又扎了进去。

  竹椅下方,那个擎长的影子软绵绵的躺在水底,没有半点生的迹象。

  这让项英男更紧张了,有力的双手抱着罗穆青的细腰跟着双腿用力一蹬,巨大的浮力推送着两人出了水面。

  扒着岸边的台阶,项英男费力的将人扛出水面,等不及进屋,直接将罗穆青平摊在地上,双手交叉奋力的压着他的心口。

  没几下几口水从罗穆青的口中吐出,只是人却依然没什么醒过来的迹象。

  犹豫了一下,项英男跪在罗穆青身边,一手捏住他的鼻子,一手抬高他的下颌,跟着深呼一口气贴上他的凉唇。

  混沌的黑暗中,罗穆青失去的意识突然慢慢复苏,耳边怖人的水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那不受控制的沉浮也变为了踏实的硬邦邦的地砖。

  意识越来越清楚,直到他缓缓睁开胀痛的眼睛,一个脑袋正好杵在他的眼前。

  而他的唇……

  嗬……

  猛的一把推开项英男,罗穆青下意识的想要爬起来,可四肢酸软,根本没有力气爬起。

  “呼,可算是活过来,我这些年好不容易积下的那点功德差点全被你带走了。不是你至于吗?一个小竹椅而已,为了一个椅子你命都不要了?不会游泳还敢往河里扎,白长这么高一个子了。”

  罗穆青要是站直溜了,哪怕是最深的地方也不见得能到他胸口处。

  可偏偏就是这么点深的河却差点要了他的命。

  “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缓了一会儿,罗穆青感觉力气恢复了一点,虽然胸口处还是疼的难受,可人却已然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从地上一坐起来,罗穆青立马冷声问到。

  “救你啊,难不成我还为了一个小竹椅杀人灭口不成,再说我杀你还用的着这么费劲么?”

  那不就是一扭脖子的事。

  无语的捏了捏头,罗穆青心里更气了。

  “我问你刚才……”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哦,你问我刚才给你渡气的事啊,不用客气,救人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项英男说完起身便要回去,刚走两步见小竹椅还在水里飘着,担心这人又又下去够椅子,遂又下了河岸一猛子扎下去将小竹椅又捞了上来。

  扔到罗穆青身旁,项英男也懒得管他,径自往家里去。

  “你站住!”

  扶着竹椅站起身子,罗穆青是又气又恼,气的是这个女人竟然……虽然他知道那是为了救人,但那是他的初吻,他从来没有被女人碰过自己的唇,他想要留着自己的初吻给那个将来要陪伴他一生的女人,可现在……

  他又恼,恼自己的没用,恼自己的迂腐,明明他该感谢这个女人的,可偏偏感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直到项英男要走,罗穆青这才深呼一口气追了上去。

  “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你想报答我的救命之恩?那就不必了,举手之劳的事罢了,再者我也不是一点责任没有,所以就扯平了!”

  “……”舔了舔唇,让项英男抢了白,罗穆青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个,谢谢!”

  想了半天,罗穆青还是说了一声谢谢,哪怕她夺走了自己的初吻,可毕竟她是为了救命,人命之下,一切都是渺小的。

  微微怔了一下,项英男也不自觉的舔了舔唇,胡乱的将毛巾卷在手上,不自在的摆摆手,“没什么,不会游泳下回就离河边远点,那么重,差点没压死我!”

  罗穆青其实很瘦,可架不住他个高,又是男人,再瘦也一百多斤的人就这么压在一个女人的肩头上,还带着水,就更沉了。

  “抱歉,我……谢谢你,我叫罗穆青!”急急的又谢了一句,罗穆青自报家门。

  摆摆手,项英男也不矫情,直接回道:“项英男,那什么我先回去了,你最好是去医院再看看,或者如果感觉还有什么不舒服的也最好去看看,溺水不是小事!”

  “谢谢!”

  摆摆手,项英男潇洒转身快步往院子里走去。

  目送着她进了席家的院子,罗穆青这才知道她竟然就是欧新民说的那个十分带劲的姑娘。

  嗯,确实很有劲。

  院子里的项英男关上院门又贴着院门听了听,当听到罗穆青拖着沉重的脚步远去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怎么回事,不过救个人而已,怎么还呼吸加速了,而且心口跳的好厉害,难不成是今天在水下憋的时间太长了?

  在院子里坐下,项英男大口的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感觉自己不舒服的身子微微缓了过来。

  想到刚才那个清冷好听的声音,项英男的唇角突然微微扬了扬。

  月光下隐约能看到他的容貌跟他的声音一样,长的清冷又好看,不似席锦成和她大哥那样的坚硬,相反,他的面庞更多的则是柔和清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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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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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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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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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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