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僵持间,叶青云忽地开口呵斥:“连个畜生都看不好,还不下去领罚?都愣在这里作甚?真要等这畜生伤了主子才知道害怕么?”
家丁们明显地愣了愣,相互交换几个眼神,弱弱地躬身行礼,抬起藏獒,慢吞吞地退下。
李木跟海叔都没拦着,而是更加戒备地防着叶青云。这人如此着急地喝退生事之人,是因为藏獒伤人没有得逞,想快点儿除去证据么?
跪在地上的小丫鬟却有些捉急地偷眼看了看卫灵儿,怯生生地请示:“少夫人衣裳湿了,要不要随奴婢去换套干净的?以免着凉……”
卫灵儿没好气地说:“不用了,我自己擦擦就好,你赶紧滚吧!”
听到这话,同样被洗脚水浇晕头的青儿,才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儿来,赶紧从怀里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帮卫灵儿擦脸。
小丫鬟暗自松了口气,掩去脸上微不可查的得意之色,卑微地低下头:“谢少夫人宽厚!”
她这点儿小动作,海叔尽收眼底,微微皱眉,却又不明所以。正疑惑间,就听到身后俩女孩儿更加疑惑的嘀咕声——
青儿:“咦?这好像不是咱们的帕子?”
卫灵儿:“没事没事,管是谁的,能用就成。”
青儿:“哦哦,好在还是干净的,奴婢给夫人擦擦。”
卫灵儿:“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你也赶紧擦擦,这湿淋淋的,真够晦气!”
青儿:“哎呀,那水里还有花瓣呢!都粘在夫人头发上了,青儿帮夫人择下来。”
余光瞥过去,主仆两人正相互擦脸理发,气氛温馨又和谐,却偏偏有那么一抹不和谐的颜色在二人之间上下跳跃……
海叔猛地一个激灵,不禁扭头细细看去,瞬间大惊失色!
同样变了脸色的,还有原本就正对着俩女孩儿的叶青云,以及,顺着叶青云目光看过来的李木。
那方正被俩女孩儿拿在手里相互擦拭的丝帕,便是那抹不和谐颜色的源头,那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人忽略的明黄色!
那是……帝色!
远处,不知是听到了动静,还是恰好商讨完了政事,江海生和卫子渊正一左一右地陪着太子向凉亭行来!
李木与海叔傻在当场,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那方棘手的帝色丝帕,他们丢也不是,留也不是,还早就被两个无知的女孩儿擦上了污垢,洗都来不及。李木有心抢过来揽到自己头上,却偏偏还有叶青云主仆在场盯着,根本由不得他来顶罪!
众人诡异的神色终于引起了卫灵儿的注意,她一边不知死活地拿丝帕拧着头发,一边奇怪地问:“怎么了这是?看见鬼了?”
海叔饶是见多识广,这会儿也没了主意,眼瞅着太子一行人越来越近,真是想拉卫灵儿逃走都来不及。
李木咬了咬牙,上前拽起卫灵儿的手腕,就想拖着她先跳湖逃跑,却被云风横身拦在了凉亭内,急得他拔出佩剑,迎面便刺。
云风闪身躲开,正要拔剑接招,腰间的宝剑却被身旁的叶青云一把抽走。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寒光闪过,被忽略在亭角的青儿一声惨叫,瘫软在地,身下瞬间嫣红一片。
李木跟海叔还在发懵,叶青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过卫灵儿拿着丝帕的手,将那方帝色帕子直接捂在了青儿腹上一个巨大的血窟窿上。汩汩而出的鲜血,顷刻间浸满丝帕,遮住了明黄本色。
同时,他还不忘扬手一挥,那个还跪在地上发傻的小丫鬟,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噗通一声倒地毙命,眉心嵌着一枚小小的银叶,伤口边缘黑紫一片。
于是,当太子等人来到现场时,看到的,便是这么诡异又莫名的一幕。
两个婢子倒在血泊中,李木跟海叔死死地盯着叶青云,面色不明,戒备满满,却又满脸狐疑,抿唇不语。
唯独卫灵儿蹲在青儿身边,一边用手堵着青儿的伤口,一边气急败坏地骂:“叶青云你个混蛋!滥杀无辜你不得好死!”
叶青云根本就懒得理她,随手将剑丢给云风,顺手在他衣袖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回身冲太子等人一躬到底,淡淡地说:“这两个奴婢过于聒噪,扰了我赏月观景的雅兴,一时冲动罚了她们,还望殿下和卫大人莫怪!”
“叶、青、云……”太子面色不善地瞪向他,明显压着怒气。
叶青云避开太子愤怒的视线,沉声回道:“这婢子愚蠢笨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实在是有损太子殿下的威名。叶某明日便为殿下送上十名称心得手的奴婢,供殿下挑选如何?”
听他似是话中有话,太子终是压下怒意,冷哼道:“也好!这婢子可是从小跟着长孙侧妃的贴身侍婢,你明日过来,好好给她个交代吧!”
“是!”叶青云应了一声,冲众人拱手道:“今日已晚,叶某有些疲累了,这厢先行别过。卫兄也快些带夫人和婢子回府医治吧,别让下人的血,污了东宫净土。”
说完,带上云风,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你你你!你杀了人还想走?你……”卫灵儿气得直跳脚,却被卫子渊一把拽住:“夫人莫急,咱们先回府医治青儿,此事从长计议。”
卫灵儿再火气上头,这会儿也看到了卫子渊暗中冲她又是微微摇头又是狂使眼色,终是强压下情绪,不再做声,铁青着一张脸,随他快速离开东宫,直奔月峰医馆。
内院里,卫灵儿帮着凌惜月给青儿疗伤,外堂中,卫子渊听李木一五一十地汇报事情经过,不禁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先前感知到太子的怒意,便知其阴谋未能得逞,只是没想到,坏了太子好事儿的,竟是叶青云!
他今晚这波操作,若是真心实意地帮卫府解围,真可谓急中生智、有胆有识,连卫子渊都不得不佩服他的沉着冷静与随机应变。
只是,为什么呢?他不应该是参与筹谋的一份子么?
擅用帝色,可大可小,若是被太子揪住把柄故意放大,那可是能扯到谋反的大罪!
利用女眷的无知,波及整个卫府,即便最终无法拉卫子渊下马,也能在皇室心中埋下一粒戒备的种子。最起码的,卫府若想撇清关系,势必要处死惹事的女眷,以表忠心。
更重要的是,刻意避开有暗卫相护的卫灵儿,选择从无人关注的贴身侍婢下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明显是蓄谋已久。能打听到卫灵儿不喜随身携带手帕的习惯,显然还动用了不少内宅女眷的手段与势力。
这步棋,确实够狠,也够阴损!
而叶青云今晚的举动,不仅救了卫灵儿,保了卫府,还提前喝退了原本能当人证的家丁,并及时除掉生事的婢子,杀人灭口,无形中彻底瓦解了太子的整盘筹划。这么明显的临场倒戈,难怪太子会生气!
只是,叶青云这么做,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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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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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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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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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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