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稳住身形,垂下眸子,哽咽出声:“我那么信任你……我曾经,那么那么地……信任你……”
声音发着颤,透着自嘲与失望,以及,压抑着的愤怒。
李木只觉得兜头一桶冷水。
他不敢置信地看过去,却死活对不上卫灵儿的视线,一时间心慌意乱,又隐隐存着丝侥幸。他不愿相信,这个曾跟他共患难过的女孩儿,不会是真的,宁肯相信卫芸香,也不相信他吧?
卫芸香轻轻拥住卫灵儿的肩膀,一边帮她拭泪,一边心疼道:“妹妹莫哭,只要咱们杀了这淫贼,封锁消息,妹妹的清誉就还在,放心吧!”
说着,冲卫启哲使了个眼色。
卫启哲有些犹豫,叶青云让他找的重要人证,李木肯定知道下落,就这么杀了,怎么逼供呢?但若一直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虽说他已派人通知了叶青云,请他无论如何想办法拖住卫子渊,好给这边争取时间,但,谁知道能拖到什么时候?
这李木是个硬骨头,估计一时半会儿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加上卫灵儿和上官庆兄妹在,他还不能明着问。万一卫子渊赶了回来,可就要前功尽弃了。
也罢!既然李木都拎着食盒到卫子渊卧房来了,估计人就藏在这附近的某个密室里,还是应该早点儿解决掉眼前这摊子烂事儿,把人都打发走,他才有时间仔细搜查不是?
想到这里,再无犹豫,卫启哲直接抽出柄匕首递给卫灵儿,蛊惑道:“妹妹若是担心走漏风声,直接拿刀杀了这淫贼便是。上官兄妹和田姑娘,都不是爱嚼舌根之人,我跟姐姐也定会护妹妹周全,保妹妹清誉不受外人中伤。”
“是啊!”卫芸香赶紧跟着劝:“这淫贼本是个贱奴,平时也就是仗着兄长宠幸,才敢嚣张罢了。没想到色胆包天,竟然欺负到妹妹头上!这事儿就算捅到兄长那里,也定不会饶他!更何况,今日还有我跟启哲在,妹妹不必顾虑,更莫要跟这贱奴置气!直接杀了出气便是!”
说着,眼眶泛红,声线更加柔和:“妹妹千万别气坏了身子,跟这种人,不值当……”
卫启哲耐着性子补刀:“当务之急,妹妹还需快刀斩乱麻,速速解决了眼前之事,以免被更多人知晓!”
卫灵儿抽噎着闭上了眼。
良久,她按下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抹掉满脸的泪水,接过卫启哲手中的匕首,深吸了口气:“哥哥说的是,当务之急,确实要先解决好眼前之事啊……”
李木总算对上了他一直寻觅的视线,却是……一双透着浓浓悲怆与受伤的眸子!以及,一柄指向自己面门的匕首!
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李木贱命一条,本就不奢望长命百岁,更何况,那女孩儿曾不止一次救他性命,死在她手里又何妨?
可问题是……这种死法,还要被她如此误会?他他他,他不甘心啊!
看到女孩儿眼中的失望与挣扎,他只觉得心如刀绞,生无可恋,生平第一次,他委屈到想哭。
头一回有了不顾一切想要解释清楚的冲动,却又偏偏不知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喉间挤出的几个字,艰涩又悲凉:“我真的……没有……”
上官庆一言不发地斜靠在门框上看好戏,心中不住地冷笑,女人啊,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存在!偏偏,还总有更加愚蠢的男人,前赴后继地栽倒在女人手里,真的是,死了活该!
正遐想着,卫子渊回府后会是怎样一张精彩纷呈的臭脸,忽地眼前一花,就见那个方才还举刀对着李木的女人,一个急转身,竟已护在了那个正要被她就地正法的“淫贼”前面,而卫芸香却被她扯到了身前挟制着,脖颈处赫然架着那柄匕首!
那柄卫启哲递给她、让她用来杀李木的匕首!
上官庆只觉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这这,这都神马情况?
那边卫启哲最快反应过来,直接怒道:“灵儿你干什么?快把刀放下!”
正要上前抢刀,就听卫灵儿厉声呵斥:“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反了你!”卫启哲才不理她,气急败坏地刚往前冲了两步,却见卫芸香脖颈处已被划出一道血痕,伴着一个粹了冰的声音:“听不懂吗?”
“你!”卫启哲被迫顿住脚,惊怒不已。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顿:“我叫你,退!后!”
又一滴血顺着脖颈滑落,卫芸香挤出一声嘤咛,终于流下了发自内心的眼泪。
卫启哲恨得直咬牙,却又不得不听话地退后两步,恶狠狠地威胁道:“卫灵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伤我妹妹!她可是正统的卫府千金,你不要命了?还不快把刀放下!好好道个歉,或许我妹妹心一软,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呵呵呵……”话没说完,就被一阵轻蔑的笑声打断:“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再说了,就你妹妹这等货色,还有心可软嘛?”
“妹、妹妹……你这是……何、何意?”卫芸香艰难出声,双手无力地扒着勒在脖颈间的手臂,只觉得浑身麻软,使不上劲儿。
“何意?呵呵呵……”卫灵儿死死按着她颈侧的麻穴,笑得凄厉:“我方才不是说了么?我曾经,那么、那么地信任你,可你呢?却如此算计我,你特么良心不痛嘛!”
上官庆这会儿也总算反应了过来,惊讶得嘴里能塞进两个鸡蛋,她她她,她早知是被卫芸香姐弟算计?那她前面怎的还要冲进来教训“贼人”?不想办法赶紧逃出落竹苑找卫子渊去,来这屋里作甚?不怕再被敲晕,让更多人看到个所谓的“捉奸现场”吗?
余光瞥见那女人身后同样一脸震惊的李木,心下犯疑,难道她是特意来救这贱奴的?以此讨好卫子渊?可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如何有把握打过卫启哲?如此明目张胆地救人,不怕再被安上个跟贱奴私通的罪名?
这疯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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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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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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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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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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