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遵命!”
“另外……”卫子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故意问:“你想让她随我们一起回卫府么?”
“我……”李木语塞。
想起昨夜,仅仅是被两扇门阻隔了视线,他就想她想得挪不开脚,若是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他忽然有些不敢想下去,赶紧回道:“灵儿小姐身份特殊,事关大人整盘筹划,理应随大人回卫府……”
“谁让你考虑这个了?”卫子渊打断他:“我只是问你,你自己,想?还是不想?”
“我……”李木又结巴了,一时间只觉得口干舌燥,额角发烫,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卫子渊瞅着他一头的汗,不禁皱眉:“你紧张什么?”
“啊?”李木更紧张了:“没、没什么……”
卫子渊的目光愈发深沉起来,他尽可能地放柔语气:“李木,你我名义上虽是主仆,但私底下,你知道的,我一向视你如手足。有何想法,你直说便是,我自会替你做主。”
见他垂头不语,又一字一句地补充道:“昨夜我说,准你有非分之想,是认真的!”
李木心里一颤,却又紧跟着一阵泛酸。非分之想,这是他想想就能想来的吗?她明明,早已心有所属了,不是么?
不觉间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只得恭敬行礼:“李木知道了,谢大人恩宠。”
卫子渊叹了口气,决定不再逼他:“起来吧!趁昨日带上山的食材丰富,你去好好准备一桌饭菜,尽可能丰盛些。道观的鸡,该杀就杀,回头再派人多还一些过来便是。”
“是!”李木暗自松了口气,赶紧领命退下。
卫子渊若有所思地目送他离去,不禁暗自感慨,那个丫头,还真是讨喜啊!不知不觉间,竟赢得了这么多人的心!只是,她要是能再听话些,就更好了……
自行倒了杯茶,缓缓地啜了一口,他眯起眸子,兀自思量着:好在,现在总算摸清了她的底细。那他就有机会,见招拆招,找到她的软肋,重新拿回主动权!
他就不信了,他卫子渊,堂堂卫府家主的接班人,还搞不定一个心思单纯的小吃货?
……………………………………………………
卫灵儿趴在床上,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厉害。她闭紧双目,努力硬撑着,一动不动。
方才醒来后,她已经反复确认过,特么居然还是这个道观!还是这个扯淡的年代!
昨晚她明明讲了辣么难听的话,就没个恼羞成怒的想来杀她嘛?她记得她明明从山顶上跳下去了,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摔到这床上了呢?
还有,她明明记得乐天来接她回家了,她明明死拽着他不放的,她明明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尊严求他来着,难道,又被他渣了一回?
还是说,只是个梦?可那温度,那触感,那紧紧拥着她的怀抱,那让她依恋的安全感,又是那么真实,那么熟悉……
怎么会,只是个梦?
她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唇,冰凉又干燥。微微动了下舌头,口腔里满是黏腻的酸涩,估计哈口气都能直接把人熏死。
果然是个梦啊……她绝望又自嘲地叹了口气。还是个,无比丢人的春梦……
乐天,那个自私的逃兵,那个对她不管不顾的渣男!她恨恨地咬了咬牙。自己肿么就那么贱呢?都被渣了还总想着他!就因为那个曾经的天才男友看起来无所不能、可以依赖嘛?可就算真是这样又如何?那个渣男不要她啊!
薛梓林,你个没骨气的丢人玩意儿!
正恼羞成怒地骂着自己,胃里传来一阵排山倒海似的绞痛,难受得她直冒冷汗。想饿死……特么好难!
关键是,下腹还很没出息地胀得厉害……真的是,求个死也得这么囧嘛?
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为了避免还没饿死就先失禁的尴尬境地,卫灵儿不得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摸索着找鞋,一边给自己垒台阶下,死也不能死在自己的屎尿屁里不是?那得多丢人啊!
刚直起身,一阵不受控的头晕目眩便袭了过来。她哼哼唧唧地扶住床帮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权。
下腹的压力愈发难忍,再也顾不上其它,她着急忙慌地赤脚趿拉着鞋,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夹着腿往茅厕跑。
捏着鼻子解决完,又被那难以适应的旱厕给恶心到了。这一身的臭气啊啊啊!死也得死得白净净香喷喷不是?
这么想着,她又摸到厨院的水缸边,大喇喇的挽起袖子和裤管,全然不顾被她吓跑的道士们,就那么直接就着水桶漱口洗脸、净手冲脚。
完事儿了还往旁边的石台上一坐,肆无忌惮地抖着双脚晾水。一边捂着胃哼唧,一边暗自抱怨着这个连凉鞋都没有的苦逼年代。
灶间传来一阵诱人的香味儿,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抬头望天,发现正是艳阳高照的大中午,估计厨房里是道士们刚煮好的粗粮。
啊!现在是午饭时间啊……
她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又抹了把口水。
吃呢?还是不吃呢?这是个选择题,还是个非常艰难的选择题!
绝食自杀这个事儿吧,本就很艰难了,需要超常的意志力不是?这还呆在吃食近旁,闻着香味儿……艾玛这也忒考验人啦?这不是绝食,这是tmd受刑啊!
嗯嗯嗯,就算执行,也不能以这种变态的方式不是?还是得把自己舒舒服服地困在床上,远离食物,才有成功的可能性哇!
反正来也来了,食物就在那里,吃或不吃,都在那里……
心理建设做到了这一步,貌似再无逻辑漏洞,卫灵儿立马拿出了她拿手的拖延症。一边趿拉着鞋扑进厨房,一边给自己立着flag:咳咳,绝食计划,从明天开始,一定开始哈!
半个红薯下肚,那叫一个阳光明媚、心情舒畅。
她一手一个超大个的玉米棒子,哼着小调往回走。边啃玉米边安慰自己,人耶稣受刑前还有最后的晚餐呢,她一凡夫俗子,来个最后的午餐,也合情合理嘛!
再说了,辣么多找死的方法,非要用绝食这么苦逼自虐的方式嘛?
食欲的满足,瞬间让她有些怀疑自己的选择了。嗯嗯,回头问问钟道长,看他有木有可以安乐死的毒药,混着好吃的食物一起吃,应该会死得更舒坦些吧?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便拐到了厅堂。还没跨进去,猛地抬头看到三个熟悉的身影,吓得她赶紧退出来躲到了墙角,一颗心扑通乱跳。
我勒个去,他们肿么还在?
昨晚不趁着自己醉酒动手,这会儿又等着她干嘛?想要把她虐杀了出气嘛?忍不住一个寒颤,赶紧一溜烟儿地往前院跑去。还是先去找钟道长避避风头吧,或许他们只是吃完午饭再走?
那边厢,三个人守着一大桌丰盛的饭菜,均是一头的黑线。
接到丁沐凡的报信,他们赶紧把早就备好的饭菜摆上桌。卫子渊准备了一大堆的糖衣炮弹,就等着卫灵儿过来,一一施展。
没想到,那丫头刚一露头便逃命似的溜了,他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这么赤果果地被晾在了那里……
丁沐凡尴尬地轻咳一声:“要不……我去把她找来?”
“不必!”卫子渊也有些来劲儿,磨着牙说:“走!带上这些吃的,去她房间里摆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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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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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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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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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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