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灵儿胸脯一起一伏,身形颤动,脚下虚浮:“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怎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丁沐凡从身后扶住她安慰:“灵儿,消消气,跟那种人不值当。”
卫灵儿这会儿却是看着卫子渊都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委屈吧啦地埋怨他:“我说表哥你也是的,你这都交得神马狐朋狗友啊?就算是亲戚,也不能这么惯着啊!人渣都是给惯出来的你造吗?他今天是欺负我,哪天他要是嚣张惯了,心血来潮跑去欺负你媳妇儿,你怎么办?也要惯着他嘛?”
卫子渊无辜躺枪,一脸懵逼:“惯?谁说我们是亲戚?”
“呃?”卫灵儿噎了一下:“不是说……他的亲姑姑是在卫府做夫人么?你们不应该是……堂兄弟、还是表兄弟啥的?”
卫子渊无语:“那是二夫人,又不是我母亲……”
卫灵儿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古代,允许三妻四妾的时代。愣了一瞬,她眨巴着眼睛问:“那你们……到底啥关系?”
卫子渊远远望着正落荒而逃的叶青云,淡淡道:“同僚而已。”
“平级?还是上下级?需要合作共事吗?”卫灵儿追问。
“交集不多,或者,”卫子渊想了想:“更准确地说,算是政敌吧。”
“我勒个去!”卫灵儿本就余怒未消,一听这话,顿时气得直跳脚:“那你跟他客气个毛线啊啊啊!”
卫子渊没料到这丫头的怒火会转到自己头上,愣了一瞬,便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发飙:“你们张口闭口神马卫叶两家世代交好,我还以为你们多深的交情呢?刚才我就纳闷儿了,既然交情深,干嘛非要挑手筋?我还以为是神马祖传的规矩呢?搞了半天,原来是你俩不对付啊?既然这样,干嘛不直接把他打跑啊?我们这边人又不少喽!我跟他啰嗦是因为打不过他,你跟他啰嗦个毛啊?你没发现那人渣根本就不讲理嘛!跟一个不讲理的人硬讲道理?你是不是脑袋被门夹啦?就由着他把李木的手废了嘛?”
丁沐凡都没敢这么跟卫子渊讲过话,这会儿更是对卫灵儿刮目相看。司徒乐只觉得心里一阵嗨爽,强忍着才没乐出声来。
只有李木跟兰芯儿吓懵了。卫子渊是什么人?皇家人在他面前都还客客气气、礼让三分呢,今日却被一个小丫头跳着脚骂,不想活了嘛?
李木偷眼瞧了瞧卫子渊的脸色,赶紧出面解释:“灵儿小姐你误会大人了,卫府有秘药,可以续筋脉的,我的手不会废……”
话还没说完,便成功地把火引到了自己身上。
“你也够了!明明讲实话就能解决的问题,干嘛不说?要是没看明白你来问我啊!不放点儿血你难受是嘛?”
李木有点儿委屈:“事关您的清誉……”
“清誉个大头鬼啊?命重要还是神马狗屁清誉重要?”
李木弱弱地提醒:“只是挑手筋而已,不会要命……”
“神马叫而已?你手不要啦?没见他们是扎着架子来砍你手的嘛?”
李木顽强地辩解:“大人守着呢,不会让他们得逞……”
“那万一呢?就算只是挑个手筋,就算后面能治好,你不疼啊?我看你也是脑袋被门夹了吧!”
李木:“……”他放弃了成不?
不经意间余光一瞥,卫子渊正好整以暇地瞅着他。
于是,两个被门夹过脑袋的大男人,就这么排排站着,在一个怒不可遏的小女孩儿面前,乖乖闭嘴,静静挨骂。
“我今天真是够了!跟你们一群蠢男人浪费不完的时间!我有这功夫干点儿神马不好?我真是吃饱了撑的!我们芯儿这会儿本该吃好药在床上歇着了,却陪你们莫名其妙地耗到现在!她的腿要是因为耽误治疗出了问题,我跟你们没完!”
卫灵儿气哼哼地一甩袖子,回身扶起兰芯儿:“芯儿咱们走!你今天失血太多,咱得赶紧回道观补补去!”
颤巍巍地刚走两步,又可怜巴巴地看向司徒乐,方才还坚硬响亮的嗓音立马柔了下来:“司徒哥哥……”
司徒乐被她酥得忍不住一抖,赶紧过来,二话不说背上兰芯儿就走。卫灵儿立马跟上,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司徒哥哥你真是太好啦!”
丁沐凡尴尬地瞅了眼卫子渊,不知该说什么好。忽地想起早上被他抛下的事儿,觉得自己也应该有点儿态度,于是干脆啥也没说,追着卫灵儿他们走了,徒留下两个脑袋被门夹了的男人,在风中各自凌乱……
良久,李木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对卫子渊行礼道:“大人,灵儿小姐只是一时气话,还望大人莫怪。”
卫子渊意味深长地斜了他一眼:“我又没说怪她,你紧张什么?”
李木哽在那里,心下却莫名地松了口气。
抬眼看去,卫子渊的脸上确实没见怒意,反而轻轻地笑了:“脑袋被门夹?呵!这说法,还真是够清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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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云脸色阴沉地立在那里,浑身上下都透着淬了冰的杀意。手中的长剑上猩红一片,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滑到剑尖,如同滚圆的红玛瑙,颗颗滴落,没入厚土。
云风跪在几个玄衣尸体中间,浑身抖个不停,举过头顶的双手,颤巍巍地托着一片细长的竹叶。
叶青云已恢复了往常的冷酷与气场,如神王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嗓音冰冷:“你确定?”
云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着声回道:“奴才确定,就是这片竹叶,在李木冲上来的那一瞬,打偏了我的手。否则,否则奴才不至于,一点都没伤到那个、那个疯女人……”
血迹斑斑的剑被插到地上,微微颤动,直恍得云风心惊肉跳。
叶青云擒过他手中的竹叶,细细端详。良久,唇角勾起一抹狞笑:“想不到,这道观……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云风一动不动地俯身跪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他实在是不确定,这片小小的竹叶,能否换一个允他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余光瞥见那柄沾满鲜血的剑,只觉得喉头发紧,干痒难耐,连吞了好几口唾沫,才强忍住没咳出来。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无声滑落。
就在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叶青云随手把竹叶一丢,冷声吩咐:“把这儿给我收拾干净!今日之事,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是!”云风身子一松,长长地舒了口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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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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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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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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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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