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明白,那女人确实如他所愿,投怀送抱来了,可他还没来得及调戏她,肿么就有种反被调戏的赶脚?他们究竟是……谁调戏了谁?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卫灵儿表情悲恸地摇着头,手指颤抖地在他面上拍拍点点,猛地一推他肩膀,转身掩面。
一个无比夸张的哭腔,幽怨地响起:“怎奈奴家这等卑下之人,门不当、户不对,与公子注定是有缘无分、有因无果,否则,也不会有今日这般,种种不详之兆。唉!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既然事已至此,还望公子莫再执着。奴家一曲相送,公子……勿!念!”
众人只觉得头顶一群乌鸦飞过,“呀”声一片。余声未了间,只听这女人竟真的唱了起来:
就此告别吧
水上的列车就快到站
开往未来的路上
没有人会再回返
说声再见吧
就算留恋
也不要回头看
在那大海的彼端
一定有空濛的彼岸
……
抬眼看去,女孩儿双手握拳,抵在胸前,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摇摆,一脸的自我陶醉。
微风拂过,青丝摇曳,裙摆荡漾,声线清亮柔美,曲调新颖动听,歌词耐人寻味。一时间,所有人,包括叶青云在内,竟听得呆了。
正无法自拔间,歌声忽地停歇,就见女孩儿扬起手臂,对着叶青云遥遥地挥舞,一脸刻意的假笑:“公子保重!有缘再会!撒由那拉~~~”
叶青云现在是真心后悔。当时卫子渊说先欠账上的时候,他怎的就没有见好就收呢?好歹以后还能挑个手筋出气不是?再不济,方才云风被调戏后,他怎的就没有直接带人暴走呢?至少还不会把自己顶上这风口浪尖,下不来台不是?他怎的就迷了心窍,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这个不受控的疯女人呢?
卫子渊这会儿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别说正常讲话,光是维持个正常的表情,都不得不拼足了力气。
俩正主都不表态,其他人更是拼命的低调,恨不得化身成变色龙,隐匿在别人看不到也听不到的茫茫草叶中,想笑就笑,想崩就崩。
只有丁沐凡实在是忍不住,早已表情失控,躲在司徒乐背后,双肩抖个不停,挠得司徒乐心猿意马。
好在卫灵儿不会让他们冷场太久。
不过片刻,她挥到手臂发麻,假笑都僵硬在脸上,也没见叶青云有啥反应,终于失去了耐心。
讪讪地收回手,抵在腰间,有气无力道:“我说这位大哥,咱能给点儿反馈不?我这都换了三种风格啦!您是满意啊?还是不满意呢?或者哪里不满意的需要改进的?好歹给个说法吧?”
顿了顿,她一甩头发,大气道:“要不这样!你到底喜欢怎样的?划个道出来,我帮你演就是了!”笑话,她薛梓林前世好歹也是个上过舞台、演过mv的小网红好不?还有着三秒落泪的天赋演技!若不是因为渣男耽误了艺考,那必定也是某个艺术名校的科班出身哇!不就是装装样子哄个古代纨绔开心嘛?难不倒她!
在场的男人们却都忍不住咽起了口水,这是……可以演的?
见叶青云还没反应,卫灵儿有些抓狂:“你好歹给个方向吧?咱不能一直这样没完没了下去啊!你耍我呢是吧?我都陪你在这儿耗大半天啦,时间成本也是成本好不好!就算你闲得没事儿干,时间不值钱,可我这儿还有一堆事儿呢!我们家芯儿还急着回去吃药呢!你说你一大男人在这儿磨磨唧唧的干嘛啊?累不累啊你?还浪费大家的时间,你好意思嘛你!”
叶青云现在也是真心实意地很想收场走人好不好,可这女人的每一句话都没给他台阶下,反而越垒越高,让他怎么接?
卫子渊从没像今天这样同情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赶紧出来打圆场:“咳……叶大人,现下时近正午,想必大家也都饿了。卫某今日没做准备,茶饭粗陋,不便留叶兄用膳,在此先行别过。至于李校尉不慎误伤叶大人手臂之事,你我改日再议,如何?”
饶是听出来卫子渊故意把“以下犯上”说成“不慎误伤”,叶青云也不想再纠缠了,立马顺着他就坡下驴。
正要拱手说话,那边卫灵儿却又一惊一乍地叫了起来:“啥?你这手臂不是我划伤的吗?跟李校尉啥关系?”
平地一声雷!
卫子渊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你划伤的?”
连李木都懵了。
他虽然不记得自己有伤到叶青云,但当时情况混乱,他也没注意到叶青云手臂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何时有的?他再开脑洞,也顶多想到是叶青云为了陷害他,故意自残,却怎么也想不到,竟是被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所伤!
叶青云那一身的功夫,都白练了么?
“对啊……”卫灵儿刚想细说,猛地反应过来:“你们、你们方才……就是为这事儿?”
见卫子渊默认,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虽说让李木背黑锅有点儿不地道,但也不能让人把自己的手筋给挑了啊?更何况,方才明明就要翻篇儿了不是?她这会儿又跳出来澄清个毛啊!
但后悔归后悔,却为时已晚。她立马紧张地为自己辩解:“内个……我我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啊!他要杀我,我总要反抗一下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划到他手臂了……”
忽地看到自己手上的血,也顾不上想是怎么来的了,立马栽赃到叶青云身上,对着他秀起来:“你看你看!你也把我弄伤了是不是?流了好多血呢!不比你伤得轻吧?咱俩也算扯平了不是?”
卫子渊却明显对另一个关键词更感兴趣,审视地盯着她问:“他要杀你?他为何杀你?”
“这我哪知道!你得问他去……”出自本能,卫灵儿直接把锅甩给了叶青云,却又忽然愣住,对啊!那人刚来的时候,貌似也没说要杀她,后面怎么就非要杀她了?
脑中飞速回忆着整件事的点滴细节,鼻洼额角开始冒汗,这莫名其妙的杀身之祸,不会都是她自己招惹来的吧?
眼瞅着女孩儿若有所思地呆在那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只是卫子渊目光深沉,连叶青云都眯起了眼睛。这个女人背后,究竟都隐藏了什么秘密?
良久,只听卫灵儿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说:“我、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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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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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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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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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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