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地踱到李木掉落的剑旁,脚尖一翻一提,剑就到了手上,掂了掂,一脸的嫌弃:“我说阿木啊,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在用这把不值钱的破剑?你说说你,跟着卫子渊混了那么久,怎的还是这般穷酸模样?”
李木自知多说无益,只是垂头不语,心里愈发地着急,不晓得卫大人何时能赶到?能不能发现他们被困在这片湖边的林子里?
卫灵儿却是忽然听懂了什么,一脸震惊:“你们!你们认识?”
叶青云瞟了她一眼,目露嫌弃,方才是真的高看她了,搞了半天,原来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女人!
懒得再理她,他来到李木近前,居高临下地问:“说说吧,你们卫大人,整了这么个蠢女人出来,究竟是意欲何为啊?”
李木一怔,这才发觉了不对劲儿,叶青云不是来袭击殿下的吗?怎么会在半山腰的林子里耽搁这么久?还整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又来追问灵儿小姐的背景,难道……他本就是冲她来的?
只是,这卫灵儿,虽说是大人的一枚棋子,可跟整盘大局比起来,实在是个无足轻重、可有可无的部分,值得他如此兴师动众地来探究么?难道说,卫大人还有更隐蔽更重要的筹谋,连他都不能知道?
越想越糊涂,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他只得闷不吭声,以不变应万变。
见李木抿唇不语,叶青云只当他是不肯说,对钳制他的两个打手使了个眼色。
二人会意,立马手下用力,一拖一拽之下,咔嚓两声,李木的两条臂膀就被扯脱臼了,疼得他一咬牙,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直冒,却只是呼吸急促,口中连哼都没哼一声。
叶青云挑眉:“哟?骨头还挺硬啊!”
说着,用剑尖挑起他的下巴,直逼咽喉,冷声道:“说不说?”
李木一闭眼,只是咬着牙不说话。
那边卫灵儿本没有看懂他们动手的细节,正不知所措间,猛然就见叶青云拿剑直指李木的要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冲了过去,想也没想就直接上手抓住了剑锋,一脸的捉急:“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嘛!”
一看到这个女人,叶青云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会儿见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瞬间有了报仇的快感,忍不住戏谑道:“灵儿小姐这是做什么?这奴才偷了你的绣帕,我可是正在帮你教训他呢!”还特意在“帮你”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啊?你是说他手上这个么?”卫灵儿没听懂他的潜台词,一时间莫名其妙,这是哪儿来的误会?
于是赶紧解释:“不是不是!这不是他偷的,是我给他的,方才见他手上有伤,给他包扎来着。你误会了,不是偷,没偷哈!”
李木正被迫微仰着头,咬紧牙关抵挡着来自臂膀的疼痛与剑尖的威胁,一听这话,只觉得一口老血直接喷回了肚子里。
这蠢女人!还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果然,连叶青云都被她这出人意料地坑爹举动给逗乐了,强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那叶某就更不能坐视不理了!这奴才居心叵测,居然敢勾引主子!不仅有损灵儿小姐的清誉,还让卫府失了颜面。这等贱奴,怎可留得?看在卫叶两家世代交好的份儿上,今日,叶某人便勉为其难,替卫家清理门户吧!”
说着,剑尖便向前推去,李木心里一凉,闭目等死。
卫灵儿岂容他就这么杀人,手下使劲儿一推,剑锋偏转,堪堪避开了要害,顺着李木的脖子划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鲜血直往外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咀嚼着方才听到的话,抓着关键词跟叶青云周旋:“等等等等!你方才说……是替卫家清理门户?那就是说,这是我们卫府的家事喽?”
说着,一边试图将剑锋推得更远一些,一边一脸狗腿地笑:“内个……叶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哈!既然是卫府家事,还是等我表哥到了,直接交给他处理比较好,就不劳烦公子您了,呵呵,呵呵呵……”
叶青云脸上一抽,这丫头是没听懂他的潜台词?还是故意跟他避重就轻?他方才给她扣了那么大个帽子,这女人怎的就像没听到似的?难道她不该一脸愤恨地为自己辩解,或者指责他血口喷人吗?
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就听那女人又继续碎碎念起来:“内啥,不是说卫叶两家世代交好嘛?那就更不应该随便动手了不是?都说那神马,内个冤家啥的?哦对,冤家宜解不宜结!对对,就是这个,冤家宜解不宜结!呵呵呵……咱们之前都是误会,误会哈!你要是早说咱们两家有这交情,前面也不至于闹不愉快了不是?至于李木怎么处置,咱们一起去找我表哥好不好?这等劳心劳力的事儿,就让卫大人自己去做嘛!何必扰了公子您游山玩水的雅兴?”
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兴奋地遥遥一指:“哦对了,那边湖光山色、风景甚好,叶公子还没顾上去欣赏吧?要不我先陪您过去逛逛?这等烦心的小事儿,直接丢给我表哥就好哈!嘿嘿,嘿嘿嘿……”
那种不受控的不适感再次袭来,叶青云嘴角抽搐,表情复杂,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李木先前感到脖子上一热,瞬时心如死灰,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剑锋破了皮后却没再往要害处推进,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儿,就听到卫灵儿噼里啪啦地啰嗦了这么一通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忍不住睁开眼,剑刃上的一抹鲜红立时映入了眼帘,顺着来源寻去,竟是一个抓着剑身的小手,白皙纤长,细皮嫩肉,一道鲜血正从手下汩汩淌出!
他诧异地看过去,只见那手的主人正冲着叶青云一脸谄媚的笑,嘴巴一张一合地啰嗦个不停,另一只手对着远处指指点点,手掌手背上亦是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她这是……在替他这个下人挡剑吗?
李木只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地翻腾了一下,方才的恼怒与窝火,瞬间烟消云散,一时间,竟只剩下震惊,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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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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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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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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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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