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珍自然不服。
“阿胜哥,我就是想帮你洗洗衣服被褥,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再说你租了她的房子,付了她房钱,我用她些柴火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没见过这么小气计较的人!
阿胜哥咱们走,不租她的房子了!又脏又破,白给我住我都不住!”
赵大娘本来就心疼自己的那些东西,哎呦哎呦地捂着胸口直叫唤,现在听胡小珍这么说,更生气了,手指都快戳到两人脸上了。
“滚!你们现在就给我滚!这床铺我还不租给你了!”
黄胜慌了,他有几个钱自己心中还是有数的,今晚若是被老太太赶出去,他肯定要睡大街的。
“大娘,大娘您别生气,她年纪小不懂事,我让她赔您钱!
您放心,她用了您多少东西,她都会付银子给您的。
她娘在侯府的厂子里干活,她们家有钱的,我现在就让她回去取钱!”
赵大娘一听对方愿意赔钱,倒是也不再嚷了,毕竟赶走了黄胜,等到下一个租客愿意住进来还需要时间,这床铺空着也是损失。
“那你赶紧的,我告诉你们,我老婆子可不是好欺负的,别看我一个人看着你们这个院子就想白占我的便宜!”
老太太骂够了,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后院,其他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了。
胡小珍眼睛里噙着泪,十分委屈。
“阿胜哥,你怎么能不向着我说话呢。”
黄胜没理她,而是走到院子边上,看着自己还在滴水的被褥,额头青筋直跳。
“你好端端地洗我的被褥干嘛?而且你不知道被褥要拆开洗的吗?”
胡小珍搅弄着手指头。
“我……我也是看那铺上的铺盖都脏了,便想着帮你洗洗嘛。
我知道要拆开的,只是我不会缝,我看你这被褥也不算厚,想着一起洗了倒也干净。
只是……我没什么力气,拧不干水,所以只能把这些直接晾在这里。
至于那老太太的热水……这个月份了,我连洗脸都开始用热水了,洗衣服当然也不能用冷水……我……”
“闭嘴!”
黄胜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你看看你干的蠢事!现在得罪了房东不说!你让我今晚铺什么盖什么?”
胡小珍今日本来就被她娘打了,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没想到现在黄胜也不哄着自己,还朝自己吼。
“阿胜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我为了你都跟我娘吵架了!”
黄胜已经懒得跟这个没脑子的丫头废话了,他指着胡小珍的鼻子。
“你!我不管你跟没跟你娘吵架,你现在赶紧回家拿钱去!赔我房东的柴火钱,还有,再给我置办一套新的被褥!”
胡小珍也有些恼了,她不明白这些原本都宠着她的人为什么今日都与自己为难。
“我不去!我娘不来哄我,我是不会主动回家的!
还有,我是为了给你洗被褥,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让我赔她柴火?!
再说大不了以后不住在这里,这里又脏又臭,我永远都不可能住这的,你也不许住!
我们现在就出去找个客栈,要好一点的!”
胡小珍说着就要上来拉黄胜的袖子,却被黄胜猛地甩开,一把把她推倒在地。
之前黄胜虽然也知道胡小珍脑子不好,里面一根筋,只有些情情爱爱不切实际的东西。
但是那时候她的蠢都是对自己有好处的,也方便哄着她给自己花钱,黄胜自然愿意耐着性子捧着她。
现在黄胜已经看明白了,胡小珍虽然蠢笨,但她的爹娘可不傻,他们是不会同意胡小珍同自己在一起的。
而且他们家身后还站着镇北侯府,是他万万得罪不起的高门大户,所以再沾上胡小珍,只能是给自己惹麻烦。
最要命的是,这个女人简直蠢得人神共愤!
黄胜自己就不是个踏实过日子的性子,更加不可能接受照顾没什么生存能力的胡小珍了。
他可不想以后都跟在这个女人屁股后面给她收拾烂摊子!
大杂院里是泥土地,下午胡小珍在这里洗衣服被褥,弄了一院子的水,所以现在地面十分泥泞。
胡小珍就跌坐在一片泥水里,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阿胜哥……”
黄胜已经彻底卸去了伪装,懒得再摆什么深情的嘴脸,他没有伸手来拉胡小珍,反而不耐烦地指了指对方。
“赶紧的,回家找你娘拿钱去!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去,明日我就到你娘的厂子去闹!我倒要让大家都看看是谁占道理!
你要是不想给你娘丢人,就赶紧回家拿钱!
蠢货!要不是看你爹娘平时给你的银钱够多,我哪有功夫整日哄着你!
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倒是想等着让人伺候呢!
我之前的孩子娘里里外外一把手,从来没让我操过心,都让老子赏了几巴掌,你这种废物,一天打你十遍都教不会!
就你这种蠢笨的,要是没有丰厚的嫁妆,我看哪个想不开的愿意娶你!
还傻坐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非等老子跟你动手吗?!”
胡小珍又羞又气,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起身跑走了。
胡小珍前脚出了院子,后脚一个一身玄衣的年轻男子就从天而降站在了黄胜面前。
黄胜没防备,被吓得后退几步,也跌坐在地上,沾了一身泥水。
那男人眼神冰冷,大拇指一弹,随身的佩刀就出鞘三寸。
黄胜吓坏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哪方势力。
赌场?窑子?饭馆?好像都没有啊,而且就算有也是小钱,犯不着找杀手吧?
“大……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男人向前一步,看着跌坐在地的黄胜,感觉下一秒就要拔刀杀人了,却突然冷冷地开口道:
“拿了胡小珍赔你的银钱,以后就离她远一些,若是再敢算计,城外乱葬岗就是你的下场。”
黄胜看着对方的眼神,终于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人一看就是真的动过刀杀过人的,跟赌场里那些虚张声势的打手完全不一样。
“是……是……小人遵命,以后我躲着她,躲着她走……”
那男人又看了他一眼,纵身一跃,消失在了房顶和树丛之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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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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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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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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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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