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第一天的考试对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来说还是有些难以应对的。
昨日负责宣讲考试规则的礼部官员又站到了大家面前,正式公布了第二日的考核项目——无领导小组讨论。
考生当中反应慢些的还在纳闷,昨日已经单独面试过了,为何今天还要大家一起面试一次。
反应快的却已经明白了考官们的意图。
越是人多,个人便越难以出彩,尤其是既要表达自己的思想,又要与其他人进行讨论,甚至可能会因为各执己见而让讨论陷入僵局。
平时这些学子们聚在一起,自然会把公孙良、曹威这样的佼佼者视为话题中心,也更愿意听取他们的见解。
但是如今不行了,这是殿试,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该表现的时候就绝对不能退让。
如果说昨日大家还是各自为战,算是竞争对手的话,今天的关系便更加微妙了。
考生们既要凸显自己,又不能在讨论中过分强势成为众矢之的,要让整个小组的讨论有价值、有产出,否则就相当于同归于尽。
心怀忐忑的考生们还来不及细想这其中到底有多少关窍,就排着队抽好了自己的小组和考场。
不得不说,这种全新的考试形式对大家来说是痛并快乐着。
只不过痛的是考生,快乐的是考官。
上午的考试结束,考官们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有人已经忍不住开始吐槽了。
“虽然这些考生都穿着统一的制服,但是说真的,他们一说话你就能看出他们的出身背景、师承格局。”
另一人笑着看向他。
“怎么着?难道大户人家出来的会更有优势一些?”
刚开始说话的年轻考官摇摇头。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高门大户的孩子们,有些确实对时局更有见解,但缺点也同样明显,强势霸道,与旁人配合的意愿不高,有些唯我独尊的意思,他们面对考官和上峰的时候自然看不出来,还显得彬彬有礼,一旦是和自己同级的考生沟通,便很容易呈现出独断专行的样子。”
另一人也点点头。
“是的,反而是有些出身普通的考生,彼此商量事的时候更和气些,一组人也更容易讨论出结果。”
又有年轻的考官凑过来插话。
“也不一定吧,我那个考场,上午就有人差点打起来,还是主考大人咳了一声,这几个孩子才想起自己是在干什么,真是年轻气盛。”
旁边的人笑笑。
“所以说啊,他们之后能否封侯拜相,其实这个时候已经可见端倪了,我倒是见到了沉稳大度、能控场,也让所有人都展示了见解和优点的考生,一看日后就会是个好上峰。”
三位主考官大人坐在不远处听着下属们的讨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有了上午的经验,下午的流程便过得更快一些,终于在日落的时候,为期两天的殿试正式落下了帷幕。
与以往当堂宣布成绩不同,这次考官们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手头的打分成绩单,并呈给殿下批示,要三日后才会正式公布结果。
考生们成群结队地离开考场,一个个仿佛身体被掏空。
宫门外不明所以地百姓看他们都没精打采地走出来,也不敢多问,只能偷偷猜测,是不是现在的文状元考试也开始比武了。
不然怎么大家都脚步虚浮,眼下乌青呢?
相比起其他人,公孙良自我感觉还是不错的,他一向人缘好,在小组讨论的时候也没有与任何人起冲突,还找到机会十分精彩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曹威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他知道自己表现得不好,倒不是说错了什么话,而是他在听取同组人发言的时候表现得十分不耐烦。
他当下自己是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直到旁边的一位考生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同见解。
恍然间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曹威悔不当初,他知道考官肯定会给他这一行为扣分的,毕竟没有任何人愿意看到自己发言的时候同僚露出这种表情。
范永源依旧心态平和,他比其他考生年长一些,之前也与同窗们时常讨论学术,他作为一个老大哥,很是知道该如何控场和照顾每一个人的情绪。
范永源的表达有种温和又坚定的气场,会让人不由自主地静下心来听他讲话,言之有物又不带攻击性,是他一直以来的特点。
刘喜只是强装着镇定,其实他已经快哭出来了。他就是考官口中的那个差点与别人打起来的考生。
怪就怪在他们这组抽到的题目,是如何看待人才和资源向经济更发达的地区流动的情况。
这简直是踩在了刘喜的雷点上,他本就愤世嫉俗,认为所有比他好的人都是占尽了家族和地理位置的便宜,若是都放到同一个竞技场上,他一定不比任何人差。
讨论当中,同组的一位考生口误,说出了一句“穷山恶水多刁民”,一下子便引爆了刘喜的情绪,他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要不是邻座的考生死死按着他的腿,主考官又不轻不重地咳了一下,他可能真的就动手了。
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如果他真的敢在殿试的时候对同组考生动粗,那都不是本场考试失利的事了,怕是这辈子都与科举无缘了。
与刘喜同一考场的便有肖云卓,他发现事情不对之后,急忙开了个玩笑缓解了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
作为镇北侯府的人,他自己便是教育优势的获益者,但同时他也听昱儿说过擎州种种,知道那里通过发展教育也是人才济济,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他倒是比旁人更清醒一些。
在肖云卓看来,首先我们要承认这些客观事实,不同的地区,因其地势、历史、水文、耕种、交通等等主客观条件的叠加效应,就是会出现经济发展不平衡的情况,人才和资源的流动是一种趋利行为,再自然不过。
正视问题的同时,我们也要想办法解决问题,要通过挖掘各地的本土优势,找到促进他们经济民生发展的关键动力。
同时朝廷也应给与对应的帮扶政策,帮助当地培养和留住人才,实现人才和资源的相因相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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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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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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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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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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