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飞机还没降落，地面上就已经有专人在等着接待了。
虽然杨宁的命令直接发给了曹明亮，但飞机航线变动等一系列的信息是可以查到的。
关于杨宁“局座”的任命并没有任何官方的文件，杨宁本人的资料在特管局内也没有公开解禁，但关于这位新任局座的传说已经在特管局各组、各分部全部传开。
得知是杨宁本人下的命令，特管局内从上到下看待曹明亮就如同看待钦差一样。
粤西省特管局，算上主官戴超在内一共十一个二级特勤，除了正在执行任务的四个，其他七个人全部赶到机场，迎接新任局座派来的“钦差”。
他们甚至没有在机场内等着，而是直接去了停机坪。
也没有让曹明亮走下机通道，而是用专车把刚下飞机的曹明亮就接走。
车上，戴超热情地同曹明亮套近乎，完全没有因为对方是一个三级特勤而有任何轻视。
曹明亮则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不是他傲，而是他性子冷，就这样的脾气。
他对杨宁都是一翻白眼，直接回一句“不去”，以至于自己丢了*眼。
更何况是其他人？
眼看车进了市区，戴超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长官，听说这两天中州那边出了点事？连新土那边的边军都惊动了？还有咱那位新来的杨局，什么来头啊？”
曹明亮感觉有点困，想打个哈欠，但他一想到某个人也喜欢打哈欠，硬是把自己打到一半的哈欠硬生生憋回去了。
“首先，你才是长官，我不是。”
“中州那边就是死了个人，上边被吓到了，让齐勉带人过来查一查，事情查清了，就回去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听着曹明亮的话，戴超慢慢说道：“死了个人？我听说，死的那个人可不一般，燕京的，还是大户人家的子弟，真正的大户人家那种......”
曹明亮看了他一眼，说：“那又如何？杀那个人的人，更不一般。”
“嗯？”
戴超疑惑道：“有多不一般？那个人是干嘛的？”
曹明亮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叹了口气，说：“有多不一般？呵，杀了你所谓的那个不一般的人之后，那个人屁事没有。”
“至于是做什么的，嗯，是新任局座特派的办事人员。”
“就是现在在你身边坐着的这个人。”
戴超：“......”
他看着曹明亮的眼神忽然间就变了。
从这一刻起，一直到后边曹明亮下车，戴超全程安安静静，再没说一句话。
前边只是口头上叫着长官，现在戴超才是真的用对待长官的态度来对待曹明亮。
车在火车站停下，曹明亮要去的是粤西省下边的一个县城。
那里没有机场，不通高铁。
谢绝了戴超提出的派专人、专车的建议，只是借了点东西，曹明亮提着自己的行李，一个人坐上了前往那个小县城的火车。
中州，步行街灵娃店。
杨宁那永远平和、永远阳光的神情中带着点困惑。
就在刚刚，他呼啦啦的一下多欠了几十个善缘。
这让杨宁有点懵，他抬头看了看步行街外边的天空，轻声问道：“大姐，你没病吧？你敢——”
本来是想问“你敢敲我竹杠？”，但杨宁觉得这个问题有点白痴，就没问。
因为这世界上谁都有可能犯傻，但天道犯傻的可能似乎并不大。
“嗯，天道大姐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深秋的凉风吹过店门，杨宁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别紧张，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风停。
杨宁拿出铜钱，拿出王八壳子，当啷——
看着王八壳子卜算的结果，杨宁眨了眨眼。
旁边，小鬼们一个个眼巴巴看着杨宁。
杨宁淡声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在曹队下飞机的那一刻，这个孩子的未来就发生了改变。”
“他的确成了一个、嗯，一个正直的人，可是他也没有从事金融工作，所以，李少为我建立的那支基金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本该请他管理的，就换了别人。”
“这样的结果就是，基金管理人员内部的腐烂行为会提前两年发生。”
一旁，瞳瞳若有所悟道：“所以，因为创立基金会将未来一段时间的善缘提前结算，现在那两年提前结算的善缘，要、要还回去？”
杨宁点头道：“对。”
众小鬼纷纷沉默。
良久，孙大胖见人、鬼都不说话，自己说道：“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让曹队再去把这个提前两年腐烂的人也教育一下？”
明明：“有没有一种可能，又换了新的人结果腐烂又提前了？”
瞳瞳：“很有可能，这叫墨菲定律。”
其他小鬼看向杨宁，陈雅美抱着自己的小脑袋问道：“橙橙，这怎么办？”
杨宁打了个哈欠，毫不在意地说：“怎么办？凉办。”
墙上。
魔佛：“我听出来了，这是要真的凉办，是办事的办，不是拌菜的办。”
......
粤西省下属某县某学校。
曹明亮见到了杨宁要他教育的人。
一个十几岁的学生。
他只是和这学生简单聊了几句，更多的是和学校的管理人员交谈，嘱咐加强学生的德育工作，并且表明自己过段时间会回来检查成果。
有着特管局的多重身份，这一个小小县城里的普通学校的管理人员只知道曹明亮是一位上级，而且级别还不低，当场对曹明亮表示一定加强学生的品行教育工作。
尤其是那个被曹明亮叫出来单独谈话的学生。
学校里的管理人员并不知道，那个学生的未来就这么被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当曹明亮准备离开这个小县城的时候，杨宁又一个命令给他发了过来。
一样的工作内容，只不过地点、任务目标变了。
这次的任务目标年龄稍微大点。
曹明亮有些愤怒，但不自觉地捂了下屁股，他还是乖乖提着行李，向着下一个目的地前进。
当他在另一个城市的机场落地的时候......
中州，灵娃店里。
气氛有些微妙。
人和鬼都没说话。
良久，还是孙大胖率先打破沉默：“那个，聪明瞳，你的嘴，开过光啊？”
雅美：“好了，现在欠了一百多个了。”
红红：“这世界上，好人可真不多。”
瞳瞳：“不对不对，这世界上肯定是好人多！只不过，有资格、有能力去管理一支十亿基金的人，咳，可能好人就没那么多......”
杨宁打了个哈欠，看着外边华灯初上的步行街，一脸百无聊赖的样子。
“第二天过去了，距离出门旅行的日子，又近了一天呢。”
众小鬼面面相觑。
瞳瞳：“橙橙现在，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善缘的事了......”
明明：“这是好事。”
红红：“对！让那些人都去死！”
杨宁：“走，出去转转，吃点东西，回来关门睡觉。”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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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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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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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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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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