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先醒醒!”
我自己也想睁眼,只不过浑身上下的骨头好像都散了,稍微动一动就疼痛难忍。
铁头在身边喊了两声,看我不睁眼,语气就急躁起来。
“你睁眼啊,说话啊!”
铁头也不管那么多,竟然直接伸手掀开我的眼皮子。
铁头蹲在担架旁边,一边掀我的眼皮,一边就伸手拍我的脸。他用的力气很大,就和抽人耳刮子一样,我被连抽了几下,脑子就清醒了一点。
“怎么……”我轻轻的扭扭头,躲开铁头的手。
“你跟那个老太太说了什么?”
“什么……”
“我问你,你跟她说了点什么!?”
我被问的一头雾水,勉强睁开眼之后,渐渐的看到了屋子里的情景,铁头蹲在担架旁边,其他的人都在铁头身后。
但我的确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状况,不过看看铁头那罕有的严肃的神色,我心底模糊的意识到,或许是出什么事了。而且,是那个老太婆出事了。
“你自己看看吧。”铁头看见我一脸的迷茫,就一侧身让了让。
屋子外面现在是什么天色,我不清楚,但屋里亮着灯,在铁头让开的那一瞬间,我吃力的转过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双手猛的一撑,直接就想从担架上坐起来。只是我没有那个力气,头一抬,身子就抬不起来了。
在屋子里的灯光的照耀下,我看见正屋正中间的房梁上面,悬着一根绳子,那个老太婆,脖颈就挂在绳子上面,人已经死了,耷拉着脑袋和四肢。堂屋的窗户偶尔吹进来一阵微风,老太婆就轻轻的随着风在晃动。
她的脚下,有一只被踢倒的凳子,还有一只从脚上脱落下来的布鞋。我惊呆了,不知所措,愕然张着嘴巴,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铁头悄悄看了看站在后面的店老板,小声说道:“现在死了人,咱们又是外地来的,该怎么交代?”
“可我……可我真的不知道……”我急眼了,暂时忘掉了疾病带给我的昏沉,勉强从担架上撑起身子,结结巴巴的解释。
“可你要是不知道,我们就更不知道,该怎么给人家一个说法?”
“慢慢问吧。”店老板在后面说道:“这件事,我从头到尾都看着的,不会冤枉你们。”
店老板简短的跟我解释了一下,老太婆带我进堂屋以后,他们就在外面等,这一等,直接等了差不多有三个小时。铁头是那种屁股上长钉子的人,根本坐不住,等了三个小时就不耐烦了,店老板按住他,让他不要搅扰。
三个小时的时候,老太婆出来了一次,跟店老板说了一会儿话。
店老板在小镇里这么多年,跟老太婆也非常熟,店老板的来历,老太婆应该是知道的。
以前,老太婆没有问过关于平头山的事情,这一次可能是我的情况和平头山息息相关,所以她才找店老板打听了一下。
店老板把情况一五一十的跟老太婆说了,老太婆听完以后,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又进了屋。
她这次进去,等的时间比之前还要长,等来等去,就连店老板也觉得不太对劲,在院子外头喊,不过屋里没有任何回应,连着喊了好几声,院子里依然死寂一片。
他们没办法,只能推门进院子,到堂屋这边看,透过门缝一看,几个人的头皮就麻了,那个老太婆,已经在正屋的房梁上面吊死了。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他们一进门,看看房梁上的老太婆,脑袋大了一圈,赶紧把我喊醒。
“铁头,你不信我?”我听他讲完,心里就堵的慌,重新挣扎着坐起来,问铁头:“你觉得是我故意害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急了,随口问你两句,你不要当真。”
“不是我做的,她怎么回事,我真的不知道。”
“先不要争了。”店老板让铁头先去一边,然后蹲下来问道:“她在屋子里,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把和老太婆交谈的经过都讲了出来,一边跟店老板讲,我一边就在心里暗自琢磨。
老太婆的死,肯定跟我的事情有关,这连想都不用想,必然是姜凯旋所为。
我感觉,姜凯旋不允许太多的人,特别是无关的人知道平头山的事情。店老板本身就在平头山工作过,但那个老太婆,却彻头彻尾是个局外人。
我突然有点后悔,老太婆的死,是一个偶然,如果这件事不找到她,她肯定不会受到牵连。
这一瞬间,我心里就冒火了,这个姜凯旋不仅仅威胁我,还会威胁到其他的人。
可最让人窝火的是,明知道是他搞的鬼,却偏偏拿他没有办法。
经过这件事,我已经放弃了再找人去对付姜凯旋的念头,这个老太婆对付不了,那么别的人估计也够呛。
恼火的同时,我又很纳闷,这个姜凯旋,到底算是个什么状态?他不是妖,也不是鬼,却能死死的缠着我。
铁头和店老板匆忙的商量了一下,我们不可能就这么悄悄的溜走,现在直接走了,会惹来更大的麻烦,毕竟人命关天。这个事要妥善的处理,不能留后遗症。
老太婆跟很多神婆一样,一辈子都没结婚,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她所在的地方,归附近的一个村子管辖。店老板出面,把村子的村长给请了过来。
“死人了!?出人命了!?”村长被请过来,看见老太婆的样子,当时就傻了,嚷嚷着要去喊人,把我们都扣起来。
“别!”铁头拦着村长:“这事要是知道的人多了,就不好了。”
“啥叫好!人都死了,还说好不好!?”村长额头上的青筋蹦起老高,审犯人一样的盯着我们:“你们是干啥的,从哪儿来的!?”
“我这个兄弟,得了病了,医生瞧不好,专程把人送到这儿,叫老太太看看。”铁头跟村长小声的嘀咕。
村长不罢休,一口咬死人是我们害的。铁头怎么解释都没用,这货也不是省油的灯,让村长威胁了半天,脾气噌的就冒上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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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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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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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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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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