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根据孟家康的讲述,李贤平这么多年都没说过话,而且生活轨迹非常简单,这期间,他应该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既然提到李贤平了,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见一见吧。”
“可以,他就在省城,平时有空的时候,我也会去看看他,很方便的。”
孟家康很快就安排了去见李贤平,李贤平被安置在省城新区附近的一个住宅楼里,我见到李贤平的时候,对方正坐在阳台的一张椅子上,愣愣的望着远方出神。
据孟家康说,很多年以来,李贤平都是这种状态,每天很安静,在一个地方能一坐一天,给水就喝,给东西就吃,反正不会找事,照顾起来也比较方便。
李贤平现在应该谁都不认识了,包括孟家康在内,孟家康试探着跟他说话,李贤平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都不动。
我在旁边观察了一下,李贤平的年龄,比孟家康大一岁,但看上去却比孟家康苍老,他的头发全都白了,人长的很消瘦,呆滞无神。
孟家康说了几句话,李贤平没反应,孟家康就很无奈的摇摇头。
“这么多年一直都这样,现在问他什么,估计也没有回应。”
我点了点头,和孟家康离开阳台。李贤平失常的这件事,看起来好像是个意外,但再一想,又想不出什么破绽。
而且,孟家康也提供不了更多的线索了,当时他在养伤,等得知李贤平的消息时,李贤平已经失常了,这中间的过程是怎么样的,孟家康说不清楚。
“咱们还是尽力再试探试探吧,如果能得到一点点线索,也是好的,虽然希望不大。”
“那你说,咱们怎么做?”
“这样,你再跟他谈谈,他做不做回应,这个不强求,你就和他谈谈以前的事情,一起在勘探队里相处的那些往事,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可以。”
孟家康和保姆一起,把李贤平从阳台扶到了屋里,李贤平的状态确实很安静,没有任何的反抗,也没有多余的反应。
保姆去外面的超市里买菜,孟家康就开始念叨,说的都是他们当年一起共事的点点滴滴。
这些虽然都是小事,却承载着一个人的青春年华,我相信,如果人还有记忆,那么这些往事,不可能全都忘记。
孟家康对当时的事情记得很清楚,在这里说了很久,李贤平依然没有反应,反倒是孟家康,估计是被触及到了内心深处,自己的眼圈先红了。
我观察了这么久,李贤平没有一点点波动,这就意味着,李贤平的神智,完全糊涂了,就算是之前那些应该留下印象的往事,也都荡然无存。
这时候,孟家康的手机响了,他现在还主持自己的生意,事务比较繁忙,手机一响,孟家康就赶紧到外面去接电话。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李贤平两个人,我跟他本身就不熟,而且,我对这种精神失常的人,有一点点畏惧,生怕他会突然产生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反应。
所以,等孟家康一出来,我也站起身,想要到外头去回避一下。
“听……听人说……”
当我站起身的那一瞬间,李贤平竟然开口了,他的嗓音很低,说话有点断断续续,但因为距离很近,我还是能听清楚。
这绝对是个意外,让我没有想到的意外,一听李贤平开口了,我急忙就凑到他身边。
“你说什么?”
“听人说……他们……他们没有死……”
“他们没有死?他们是谁?”
李贤平说话的时候,目不斜视,等断断续续说完这两句话之后,他就又不开口了。
不管我怎么问,李贤平都不再开口,过了一会儿,孟家康接完电话回来,我把李贤平说的话告诉了他。
“他开口说话了?”孟家康非常吃惊,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李贤平能说话。
李贤平为什么突然说话,这个谁也搞不清楚,现在只能从他所说的话里,寻找些蛛丝马迹。
他们没有死,这个他们,指的是谁?
因为我已经了解到平头山的那些往事,所以很自然的就想到了沈美琪那几个人。
是沈美琪他们没有死?
我认为,很有这个可能。平头山事发之后,李贤平参与了最早的救援,在救援之间,他或许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事情牵扯到了沈美琪,孟家康就非常的激动,不管李贤平还愿意不愿意说话,翻来覆去的问,越问,他越心急。
我知道,李贤平应该不会再说什么了,正想劝孟家康,谁知道,他估计是情绪波动的太大,有点高血压或者别的病症,头重脚轻的就想昏倒。
我赶紧扶着孟家康,在旁边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这股劲。
这么一来,我就不敢让孟家康再参与进来了,怕他出什么意外。
我和孟家康离开了这里,等回去之后,孟家康就非常的忧虑焦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李贤平所说的那两句话,应该是条线索,可是,还是会让人产生疑惑,即便李贤平说的是真的,沈美琪他们还活着,那她们是否还在平头山?或者早已经去了别的地方?
我很清楚,这些事情如果只靠推测,是完全推测不出的,中间只要有一个环节出现了偏差,就会导致所有的线索不成立。
为今之计,只有到平头山去实地勘察一番再说。
平头山距离这里不仅远,而且,自然环境也不太好,这必然会是一场艰辛之旅。
但为了挣到这笔钱,我只能忍。
孟家康倾尽全力给予支持,我也没有打算带太多人,人多的话,有时候反而是个负担。
最后,孟家康找了两个人,都是之前去过平头山的,这样的人轻易不会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彼此之间只用绰号称呼。其中一个叫刀子,另外一个叫铁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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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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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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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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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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