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事办的很简单,棺材入土以后,就算完事了。二娃的爷爷奶奶跟村里人道谢,村民们渐渐散去。
我仍然觉得很过意不去,这毕竟是一条好端端的人命,而且年龄又那么小。我从瘸子手里把现金都要了过去,趁着村民散去的机会,去追赶二娃的爷爷奶奶。
老两口在小路上蹒跚而行,孙子的意外离世,好像一下子把他们给压垮了。前两天是为了给二娃办丧事,他们两个人在硬撑,等丧事办完,二娃的爷爷奶奶,好像连路都走不动了,走着走着,就坐在了路边。
我不敢直视他们,低着头走过去,蹲在二娃爷爷的面前,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伸出手,把准备好的钱塞给他。
我留下钱,真的不知道再说什么,转身匆匆走了。
二娃的事情,现在算是结束了,我和瘸子准备在这儿等一晚上,第二天就离开,呆在小屋里,我依然辗转反侧,不能入睡,总觉得这件事来的太突然,太蹊跷,再加上那个诡异莫测的偷窥者,都让我心里扎着一根刺。
我和瘸子都算是经验比较丰富的,可是我们商量了很长时间,也摸不透这件事究竟意味着什么。
“算了,别想了,事情都这样了,再想有什么用,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咱们出发。”
我和瘸子就打算好好睡一觉,但是,俩人刚刚准备休息,从小院的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声音。
山村的夜晚非常宁静,这声音也就被我及时的捕捉到了,我侧耳倾听了一下,这声音很轻微,发现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我们小院的院门外。
我们俩急忙翻身爬起,轻轻打开屋门,靠近了院门,我本来以为,院子外面的声音可能会立刻消失,谁知道,我和瘸子还没站稳脚,就听到了一阵咚咚的敲门声。
透过门缝,我看见了黄灵婆那张皱巴巴的脸。
我心里顿时一惊,因为二娃的丧事结束了之后,黄灵婆就走了,但没想到这老太婆竟然悄无声息的又溜了回来。
黄灵婆在敲门,我也没想那么多,既然她敲了门,肯定知道我和瘸子在里面,躲来躲去的没意思,现在就算我们俩不开门,躲起来,黄灵婆可能还是要继续找下去。
我给瘸子递了个眼色,然后顺手打开了院门。
黄灵婆的脸木愣愣的,没有一点表情,等我开门之后,她站着没动,看了看我和瘸子,那眼神让我感觉心里发毛。
“老太太,你不是已经回去了?”
“本来该回去,但走不了。”黄灵婆的声音和她的脸色一样,冷冰冰的,盯着我说道:“走吧,跟我走一趟。”
“走一趟?去哪儿?”
“那个孩子,在等你们。”
“在等我们?”
我心里一惊,黄灵婆说的,肯定就是二娃,二娃都已经埋了,现在还在等我们?
“老太太,你的意思我有点不懂,那个孩子在哪儿等我们?”
“你们今天不是已经去看了,那孩子已经埋到坟里了。”
“他埋到坟里,还能等我们?”
“那孩子怎么死的,村里人不知道,你们也不知道?别啰嗦了,走吧。”
“老太太,先等等。”瘸子直接就绕到前面,挡住了黄灵婆的路,他的脸皮比我厚,跟黄灵婆问东问西的。黄灵婆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孤僻古怪,不过还是讲道理的,瘸子跟黄灵婆啰嗦了一堆,黄灵婆可能也有点不耐烦了。
“那孩子有话要跟你们说,他下葬的时候,村里那么多人都在,现在没人了,就带你们去他的坟地,看看他说什么。”
黄灵婆这么一解释,我就明白了,这就和民间所流传的问阴过话一样。我以前接触过相关的人,所以对这方面也不算很陌生。
二娃有话想跟我们说,这倒是一条比较重要的线索,我觉得,黄灵婆跟我们无冤无仇,也不会挖个坑让我们跳。所以瘸子找她问清楚之后,我们俩用眼神一交流,就决定跟着她走。
深夜的山区,虽然寂静,却静的让人心悸,三个人到了坟地这边,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就更加明显。
我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喘不过气了,尤其是看到二娃坟头的新土时,就更感觉难受。
“老太太,我们都走到这儿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你给个章程。”瘸子一直在暗中观察黄灵婆,站到坟头跟前,问道:“老太太,你要给这孩子过话,他的棺材用不用挖出来?要我说,你早知道他有话要说,今天就先别下葬啊,埋下去,又挖出来,生者死者都不安生。”
“你少说两句吧,你的话可真多,说的人心烦。”黄灵婆瞪了瘸子一眼,从身上取出了一个像是灯泡一样的东西:“我过话,用不着把棺材挖出来,你站一边去,别在这儿碍事。”
黄灵婆把瘸子赶到一边,然后在坟头正中间的位置挖了个小坑,把那个灯泡一样的东西放了进去。
过了大概有三四分钟,灯泡亮起了一团非常非常微弱的光,黄灵婆这时候动作变的非常的灵敏,根本就不像是这么大岁数的人。
她飞快的从身上拿出已经准备好的纸,和一支用木头雕刻出来的笔,直接把纸放在地面上,那支木头笔,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握着一样,直立在了纸上。
很短时间里,这支木头笔就在纸上刷刷的抖动起来,那种情景,跟人拿着笔在纸上写字也没什么区别。
我和瘸子在旁边看着,连动都不敢动,因为我始终有种隐隐的感觉,觉得此时此刻,似乎真的是二娃在拿着笔写字。
两分钟之后,那张纸上,就留下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痕迹。这就是过话所用的“阴文”,只有黄灵婆这样的人才能看懂。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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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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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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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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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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