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嘴角的鲜血瞬间倾泻而出,但她面上没有多少痛苦的表情,反而还扯了一抹笑。

  李元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下意识就要抽身离去,然而他的剑连同他的手都被玉儿拽得死死地。

  下一秒——

  “噗嗤。”

  玉儿手中的软剑,同样没入李元胸口。

  “咳!”

  男人猛咳了一口血出来,喷的玉儿满脸都是。

  他一巴掌拍在面前人的天灵盖上,细微的骨裂声传来,玉儿再也没了力气,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李元脚下踉跄了几下,跪倒在地。玉儿的软剑还插在他胸口之上,鲜血顺着剑身上的凹槽,汩汩往外冒着血,不一会儿就在地上汇聚了一大滩鲜红。

  玉儿的剑上似乎涂了什么东西,他只觉得此时自己浑身无力,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体内的鲜血不停流出。

  “玉儿!”

  “大哥!”

  同样关注着他们的婳祎和小弟同时大喊一声!

  婳祎什么也顾不得,跳下马车就跌跌撞撞地朝玉儿奔去。

  另一边,那小弟也同样什么都顾不得,即便影三的剑尖已经近在咫尺他也像是没看到。

  “呲”的一声,剑刃从喉管上划过,飞溅的鲜血,在空中画过一抹弧度。

  “小一……”

  李元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句,越来越软的身子,让他连大声喊叫都做不出来。

  小一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音,他目光眷恋的看向李元。

  “大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的冬天,你救了我,嗬,还给了我,名字。”

  “小一,小一……”爱你……

  话未出口,小一便断了气,他死不瞑目。

  那隐藏了十年的隐秘情感,到头来,依旧没能宣之于口。

  李元眼前已经发黑了,但对方说的话他全听到了,不由自主的便回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天。

  说实话,他并不记得当时的那个小乞丐具体长什么模样了,只记得那男孩的眼睛,长得很漂亮,又圆又大,比初生的婴儿还要纯粹。

  一如现在小一那死不瞑目的双眼,又圆又大,只是……再也没有星光了。

  “嘭。”

  李元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整个前胸的衣服尽数被染成了红色,而他的脸,早已惨白一片。

  “玉儿!玉儿你别吓我!呜呜呜……玉儿,你不能有事,我不准你有事!蓉儿蓉儿,你快来给玉儿看看啊!”

  婳祎搂着浑身鲜血的玉儿,哭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蓉儿也跑了过来,急忙施针先护住玉儿的心脉,再一探脉,面色瞬变,不禁抬头看向了婳祎。

  “你看着我干什么呀,赶紧救玉儿啊。”婳祎催促道。

  蓉儿红了眼眶,话音里带上了哭腔,“公主,玉儿心脉尽断,无救了。”

  婳祎愣住了,昕儿也愣住了,跌坐在一旁,紧紧拉着玉儿的手,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不,我不信,蓉儿你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婳祎不停地晃着脑袋,大哭起来。

  “呜呜……蓉儿,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别站着了啊,赶紧过来帮忙啊,玉儿流了好多血啊!呜呜呜……玉儿,玉儿你别睡,我求你了,你别睡。”

  婳祎伏在玉儿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嘴里还一直求着她。

  “咳咳。”

  玉儿咳了一声,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本来想给婳祎擦擦眼泪的,但她实在是抬不起手。

  “公……主……”她声音极轻极轻地唤道,“对不起,玉儿又惹公主伤心了,公主,最后,答应玉儿一件事,好吗?”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玉儿,我不听,我要你好起来,我不听啊。”

  婳祎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玉儿又咳了两声,满眼宠溺。

  “公主,你别晃了,玉儿难受。”

  顿时,婳祎安静了,素净的脸上,泪水糊满了一脸。

  玉儿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来将对方眼角的泪水拭去。

  “我的公主啊,玉儿没办法继续陪你了,玉儿希望,您能……咳咳,永远快乐……无……忧……”

  玉儿话音未落,抬起的手便重重垂下,那双满是不舍的眸子,缓缓阖上了。

  “不!玉儿,玉儿你醒醒啊,玉儿,呜呜呜,玉儿,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你听见没有啊,玉儿,玉儿……”

  婳祎死死抱着玉儿的头,哭得肝肠寸断。

  昕儿也哭得十分伤心,蓉儿虽然之和玉儿相处了一段时间,也不禁红了眼眶,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上。

  而此时,除了他们,场上就只有两个站着的人,一个影三,一个和风。

  婳祎一共带了六个侍卫出来,除了和风,另外五个此刻都已经无声无息地躺在了地上。

  除了他们,还有一众横七竖八的二十多具尸体。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婳祎怒目瞪去,就看到还剩一口气的李元。

  女人顿时怒火中烧,走到李元面前,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满目恨意。

  李元脸已经发青了,眼前也模糊一片,但他还能听见,听到了婳祎撕心裂肺的嘶吼以及朝他来的脚步声。

  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哈,看来那小妮子已经死了,三皇子妃,虽然没能杀你了很是遗憾,但是,死前能看你如此痛苦的模样,也算不虚此行。”

  婳祎垂着眸,捡起李元掉落在地的长剑。

  “公主。”

  昕儿担忧地唤了一声,想走过去,被蓉儿拉住,朝她摇了摇头。

  前者咬着唇,停下了。

  婳祎双手执剑,缓缓举了起来,冷声道:“为什么?我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非要杀我!”

  “噗呲”一声,长剑扎入了李元的腹部。

  “你该死!”

  又是“噗呲”一声,长剑刺入李元胸膛。

  “你该死,苏梓安该死,你们都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长剑拔起,刺入,拔起,刺入。

  婳祎双目猩红,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不停重复着这刻板的动作,每刺一下都要说一句该死。

  直到她没了任何力气,连长剑都握不住时才停下。

  此时的李元,已经彻底没了生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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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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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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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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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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